第124章 在末日将临之前(1/2)
用什么样的句子来描绘眼前的场景会比较好呢……
无名就像是坐在帷幕之前,注视着幕布上方闪烁过去的画面,仿佛可触而不可及,自己也变成了过客一般,无法再进入这其间的故事里。
至于幕布上的故事……
无名看得很清楚,也绝对不会忘记这是什么样的场景——被黑雾笼罩的天空,从黑雾之中睁开的那只眼睛,眼睛下方屹立着的巨型黑色雕塑,还有那被灾厄取代的今州城。
那是自己那个梦里的模样。
但和之前不一样的是,他看到了一个人披着像是祭司长袍,弓着腰的老者,手里放着一本摊开的厚重书籍,违反常理地稳稳放着。
无名光是看着就觉得这本书很重,至少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拿起来的。
书的封皮非常古老,用烫金字迹在上头写下了无名看不懂的文字——虽是如此,但无名也还是能感觉出来这是地球的语言。
也不知是因为得到了无名的注视,还是因为老者认为时机将至,他伸出另一只袖子里干枯的手掌,翻着书页,沉重地开口道:
「这些事以后,我看见天上有一个门开了,并且有我初次听见,那同我说话像似号角的声音,说:“你上到这里来,我要指示给你,这些事以后必须要发生的事。”」
至于对方所说的语言,却又一次违反了无名的直觉,竟然是中文。
而在对方的话语落下后,无名眼前突然凭空出现了四个颜色不同的潜影盒……从左到右分别是,雪白色,大红色,墨黑色和灰青色。
而在这时,那个老者又一次说道,只不过这一次他弯腰的幅度变得更大,甚至已经低于了手里的书本。
「我看见在那坐于宝座者的右手上,有一书卷,内外都写着字,用四个印密封着。我又看见一位强有力的天使大声宣布说:“谁当得起展开这书卷,开启它的印呢?”但是,不论在天上、地上、或地下,没有一个能展开那书卷的,没有能阅读它的。」
天使……卷轴……宝座……
无名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突兀出现的四个箱子,又结合对方所说的那「四个印」,深吸一口气。
会不会,他所说的印就是这个呢?
这个老者说完这句话,便像是对什么东西失望或是死心一样,以那副姿态毫不体面,充满悲伤地痛哭起来。
或许是因为听到这个哭声,无名伸出手来,打开了第一个箱子。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可那位老者很快停止了哭泣,颤颤巍巍地抬起头,似乎是在仰望着天空——也就是无名的后方。
他迅速转了个头,但后面一片漆黑,什么东西都没能看到。
老者很快重新抹了抹脸,又充满着希冀地宣告着:
「当羔羊开启第一个印的时候,我就看见,有一匹红马出现,骑马的持着弓,并戴着一顶冠冕,就此得到从地上除去和平的权柄,为使人彼此残杀,如胜利者一般,纵横世界。」
羔羊……我吗?
无名也不太能明白这个羔羊究竟是什么意思,按年岁生肖来看也并不如此。
况且他也从来没见着什么红马骑士,背景没有任何改变。
算了,明影把我弄到这里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一个个开过去触发剧情看看。
无名这么想着,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那位老者又说:「当羔羊开启第二个印的时候,我就看见,出来了一匹黑马,骑马的手中拿着天秤。我听见仿佛有声音说:“麦子一升值一‘德纳’,大麦三升也值一‘德纳’,只不可糟蹋了油和酒。”
德纳是啥?货币吗?但我只认贝币,还有啊漂的星声……
这么想着,无名打开了第三个和第四个箱子。
「当羔羊开启第三个印的时候,就出来了另一匹马,是白色的,骑马的人持着腐坏的果实,要将世上不洁的生物做上标记,使花草枯萎。」
「当羔羊开启第四个印的时候,我就看见,出来了一匹青马,骑马的名叫“死亡”,阴间也跟着他;并给了他们统治世界四分之一的权柄,好藉刀剑、饥荒、瘟疫,并藉地上的野兽,去执行杀戮。」
就此,无名身前出现的四个箱子也在这一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了新的场景。
————
「计划顺利进行着。」
身披墨色外衣,穿着大红色战斗服的男人屹立在海上升起的漆黑金字塔上,在他的身后,充斥着邪恶与罪孽的光束直挺挺地向天空射去,将原先还算得上是深蓝色的星空,一下子染成了粘稠的黑色池沼。
俊美的脸庞之上,金色钟盘代替瞳孔出现的右眼,还有那流动着纯黑色光雾的左眼,仿佛能够透过灵魂深处,直达生灵本源的存在。
——这个世界终究要迎来毁灭,在悲鸣的注视下注定不会有任何出路。
无名看到了……很多熟悉,或是不熟悉的景象,也听到了那些繁杂的,充斥着哀嚎与悲鸣的声音。
——被束缚的灵魂化身瘦长影子,肆意出现在任何地方,将猎手最深刻的恐惧复现出来。
——凋亡的玫瑰花铺满了那座在黑色巨石上建立起来的海岸,将它腐蚀成了永远哀嚎悲鸣的沙砾。
——高塔中的圣女成为座下受冠者,分合之能终究归于一统。
——被诅咒的火焰焚尽了欧泊的色彩,毒药反而成为了拯救生命的祝福。
——来自地狱的野兽占据了雪山,时间的掌控者已入困局,纵然以身为子也终究不自量力。
——朱红的使者回到了满放鲜花的彼岸。
如今——世界的一切终要归于原点。
纵然调律者苏醒……
眼前的男人望向那拔出迅刀,独自一人前来北落野的金眸少女,也同样伸出手来,手腕处的竖长声痕绽放出恐怖盛大的漆黑光芒,扭曲模糊的漆黑粒子不断汇聚着,在手心之中变成了一把普普通通,通体漆黑,泛着光泽的宝剑。
——正是这把宝剑,曾经将整个天地,连带着今州的土地砍出一道庞大的裂缝。
男人曾经认为,因为有眼前的少女存在,有她阻拦着自己,因而回到了这个少女不曾出现的十六年间,完成自己的计划。
作为游戏的中心人物,他自然要对这位少女抱有最深切的尊敬,最后,夺去索拉里斯的核心,重新开始整个「世界」。
现在看来,她比想象中的还要虚弱。
就算愤怒,又如何?
放弃了自己的记忆,舍弃了过往的力量,这便是你犯下的错误啊。
漂泊者。
暗淡的迅刀不可与那沾染着罪孽的宝剑相提并论,但少女的愤怒似乎让她有了一战的能力。
“我会代替那些死去的人们……消灭你……”
「漂泊者」手背上的声痕闪耀出金色的光辉,近在咫尺的视野中,她毫不畏惧地对上了男人的目光,将剑锋推开。
“残星会的首领——无名——”
……
“不太像个人。”
无名摸着下巴打量着方才出现的那些景象,尤其是那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还有黑色的剑——那不下界合金吗?这算什么?另一个世界的我?黑化强十倍是吧。
但是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了,真的没关系吗?
这种感觉有点怪,就像是有人把另一个世界干坏事的你揭露出来,然后跟你说你之后会这样做。
但无名自信不会变成那个样子,能够面不改色地发动这样残酷的灾难,就和大结局要打的魔王一样呢。
可惜——我从来没想过当这个魔王,也没想过成为勇者。
无名甩了甩手掌,就此继续观看下去。
————
第三回出现的场景,与先前的末日完全不同,不如说就像是幻灯片一样,不断地闪烁在幕布上,背景的图片出现却又消失,但是唯独中间的人物不会变化。
那是一个女孩,她拥有如霜雪般皎白的双马尾,裸露在外的背部皮肤展现出黑色的狭长声痕——还有那特别的,从额头生长出来的双角。
少女或是屹立于雪山,或是站在悬崖边,或是持剑于战场,又或是在宽大的书房内,又或是在阴暗无比的牢狱之中……
她去过很多地方,战胜过很多的敌人,但不是每一个敌人都是轻松应对,少女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将它们消灭。
况且,无名也见过这个女孩很多次,可不知为何,他这一次看到对方的背影,心头浮现出的不是冷静欢欣,而是不可抑制的悲伤。
——最后,眼前的场景定格在了龙女孩面对着那黑色巨人雕塑之上。
龙女孩缓缓提起大剑,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直对面前不可战胜的敌人,反而是将那把泛着紫色流光的大剑,抵在了自己柔软的脖颈上。
这反而让无名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随后,或许是对着她自己,又或许是对着幕布之外的无名,这位龙女孩缓缓说道。
「在你的故事里,一些人的死去会比较有剧情性,可以炒热氛围,也可以表述些珍贵的话语。
但是,死亡还是令人难过,既然要面对时间轮回的话,还是需要寻找一些更切实的东西吧。
比如说……」
鲜红淹没了无名眼前的幕布。
「约定好了……下一次相遇,再好好讲一讲你的故事吧。」
一切也就此结束。
直到最后,才有金色的羽毛出现,拼凑出旁白的字迹来:
「黑暗渐近,决战的日子即将到来。
但这一夜过后不到一周,今州灭亡了。
年轻的龙女孩没能遵守约定。
——尔后,漫长岁月流逝。」
————
“所以,看完了,问我的问题呢?”
无名的脸庞再没了之前的那般嬉笑,反而变得无比沉重冷静,他用着相当冷淡的眼神望向身旁的方块人——用一个比喻来形容刚刚的情形,不如用放电影来看最为合适。
很可惜,这些电影并不对无名的胃口,甚至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烂片
“抉择宿命之时,汝会选择何方。”
“选择……”
无名叹了口气——第一篇看到的算是预言吗?因为我的到来开启了所谓的四个箱子,那四个骑士……虽然不知道代表着什么,但最后一个青色骑士是死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第二篇的黑化,无名最不放在眼里,为了所谓的力量,就成为了所谓残星会的……首领?或许身份确实很高,但丧失人性的选择,他不会去做。
所有三篇看到的影像之中,最令他感到在意的还是和今汐相关的事情。
面对无法战胜的无相燹主,今汐选择的是以「时和岁稔」终结自己的生命——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
“我问你,这些是预言,还是什么东西。”
无名的表情仍然没有改变,就连终端的声音也都是那么的平和,唯独此刻他的手中,「幻想杀手」重新凝聚出来。
——他改主意了,如果明影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他就打到对方说清楚为止。
可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答,而是用羽毛拼凑出了那甚至都算不上回答,理应称作转移话题的回应。
“且注视汝身。”
什么玩意?
无名下意识地低头看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任何改变,但当他开启背包栏之后,却见那本该空无一物的第三人称检视框内,又一次多出了自己的身影。
——和先前超频时一模一样。
无名也正是在这一次的检视内,率先注意到自己的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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