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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狩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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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露猫与零一训练到达尾声,最后一晚的休息时光中。漂泊者径直走向了鸣钟涧中央,那庞然大龟趴俯下来的地方。

鸣钟之龟当然一早注意到了这位金眸女子的动向,它也缓慢地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位名为漂泊者的至强之人。

漂泊者那对在黑夜中格外闪耀的眼睛,注视着鸣钟之龟,将手掌搭在了腰上的「调律者」剑柄上。

当然,她并不是想来打架的,只是动作顺手就这么做了,换作其他残象的话,说不定就动手了——但鸣钟之龟似乎知晓她来到这里的用意。

“我有些事情比较好奇。”

“请说。”

漂泊者看着周围变得虚幻的环境,那半圆形的冰屋仿佛被什么东西遮蔽,周围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下来。

这种感觉,她曾经在无名和今汐身上也体会过,甚至说,连她自己也能够实现。

时间停止。

但原理却并不相同。

今汐是以岁主的频率和光芒霸道地命令时间停止,而无名则似乎更加深不可测,仿佛整个世界都会随着他的心意变化。自己停止时间的原理或许和今汐相似,也就是说,自己和岁主「角」或许也有关系。

和这两者相比,眼前鸣钟之龟只是利用冰块「凝固」的效应,令时间凝固而已。

不……或许并不算凝固,就像冰块在常温里会逐渐融化那样,本质上是流逝到极致的缓慢,观感上会和时间停止相似……

“我想问的是,你见过今州的岁主吗?”

漂泊者来这也并不是解析对方的能力,因此在平静思考后,她按照顺序一个个发问。

“过往岁月曾有见证,我固守鸣钟涧也为祂们所令,以防残象进入瑝珑关内。”

“下一个问题,你有关于我过去的记忆吗?”

漂泊者猜测自己既然和岁主有所牵扯,身份神秘说不定是传说中的那个人,那么岁月悠久的鸣钟之龟,或许也一定听过自己,或者……和自己过去同行过。

她略带着点期待地望向对方巨大的头颅,不过很快,她看到的只是对方轻轻的否认。

“您的姿态在今州,瑝珑皆为传说,我出生之际,您的言行与传说便浇灌着我成长。”

“果然……”

或许传说就是过去自己所做的事情,但……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今州呢?

鸣钟之龟微微直起身,那副头颅微微抬起,就这样仰望起了星空,继续说道。

“我知晓,您想要寻找过去的记忆,想要知晓,自己究竟为何而战。但请放心,请您保持,对您自己的信任。”

信任……?

漂泊者垂下头来,继续思考起来。

我对我自己的信任……意味着什么?

唔……我算是知道无名为什么那么讨厌谜语人了,但是鸣钟之龟很明显也什么都不知道,打一顿什么信息也吐不出来……

“那下一个问题,无名他,和你曾经有关系?”

“是的。”

在这个问题上,鸣钟之龟没有任何否认,只不过,它也没有任何继续说下去的意愿,漂泊者也并非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这一点她在看到鸣钟之龟对无名那副恭敬的样子就有了点猜测。

但最重要的,还是接下来的话语。

“我现在很担心无名。”

漂泊者不加掩饰地进入了正题。

“他的力量在不断成长,尽管这些日子里面,他一次又一次解决了危机,但我的直觉里,那个家伙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或许会遭到属于他的危机。”

鸣钟之龟代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不知您是否听过瑝珑古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翻译一下?”

“您与我丝毫不怀疑,无名的潜力和力量,但过刚则易折,如今需要一场严寒,来检验他的心境,是否能在危机过去后,保持他那份惊人的苍翠。”

“我清楚您的困扰,无名始终以他人的幸福为目标,以至于常常忘却己身。”鸣钟之龟垂下脑袋,与漂泊者平视着,说出这些话。

很显然,它确确实实明白自己所担心的部分。

“我和他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和现在差别很大,那个时候的无名算得上……自私,但不知道为何,到了凋零危机以后,他的改变似乎就更大了一点……”

“人总是会变化的,无名也并不例外。”

“这种变化,我说不来是好是坏,但是那个家伙,每一次都无视自己的安危,无论发生什么,从来没有将自己考虑在内。”

漂泊者或许能理解,因为见证了寒商变为凋零,因为见证了可能的未来,无论是蒂哉神殿内,还是在面对焚焰花的时候,他都一直想要一个人揽下战斗的职责。

为此受伤也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事情,我没有立场,也没有根据来为他相劝。”鸣钟之龟轻轻合上眼睛。“正如您所说,我所认识的他,是过去的无名,而非现在的无名。”

“但是您——漂泊者,”

鸣钟之龟又很快重新张开了眼睛,从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漂泊者似乎看出了某种奇怪的笑意。

“您是他的挚友,您能够与他同行,规劝一事,只有关系亲切之人可做,如若您认为,无法成功,也请记住,他所帮助的人们,他的其他朋友们,以及声骸们,也能够起到作用。”

“……”

或许对方说得没错,只有自己一个人努力的话,只会刺激无名继续奋力前行,但若是加上秧秧和今汐她们的话……

“况且,您或许无法知晓他的内心,站在不同的角度思考,您不会得出答案的。”

鸣钟之龟又一次张口,周围凝固着的空气开始缓慢流动起来。

“于他而言,那些困境,是只有他能够做到的事情。”

只有他能做到的事情……

鸣钟之龟,继续以温和的语气缓慢开口道:“勇士通常是孤独的,因为——勇士需要经常作战,保持连续的,胜利的战果,所以,他会变得非常孤独。”

漂泊者想到了从凋零危机以后,今州人们为他赠予的荣誉——「拯救今州的英雄」。

为了回应他们的期待,为了逆转这样那样的悲剧……

这就是,无名战斗的理由吗?

但是……

漂泊者与无名同行如此之久,又何尝不记得和他初遇时的模样。

他不过是拥有了强大共鸣能力的普通人,和今州,和索拉里斯其他人一样的存在。

要让他一个人去肩负这样的责任,去拯救今州吗?

开什么玩笑。

————

“零一呆猫的训练圆满结束。小西王那里进展顺利,寒商的训练也卓有成效,一切稳重向好。”

在将训练完毕的零一和艾露猫接出鸣钟涧以后,无名将所有声骸释放出来,与秧秧,寒商,漂泊者一同围在火柴盒屋子外头,说着目前为止的进展。

迄今为止,与四天前相比,除了本来就强势的白王,声骸们各自都有着不错的变化:零一习得了朔雷之鳞的分身术,并就原先的瞬移能力有了更强的掌控力;艾露猫成为了真正的能够灵活使用各种武器的怪物猎人,原先的治愈能力,共鸣解放凝结出的附魔金苹果数量也从二提升至三。

伊卡洛斯变化最大,连形体都有了进化;金瓯永固杯的能力也得到了加强,一种bug级别的愿望实现能力。

现在,五只声骸都到达了不得了的强度,单拉出来就可以和怒涛级残象拼一拼了。

寒商也在自己的心灵海内,有限度地平息了那只哀声鸷的情绪活动,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常常在心灵海中展现自己的悲伤——利用自己的频率来令它平静下来,或许假以时日,能够彻底收容这只哀声鸷。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要带着自己的这五只声骸们,前往狩猎。

——这既是鸣钟之龟提倡无名对艾露猫和零一的奖励,也是自己作为它们主人想要做出的一种小补偿。

狩猎只是一个过程,无名期待的是在狩猎之中,能够令声骸们放松一下,解放这些天的劳累。

只要一个下午加晚上的时间就足够了。

狩猎不会带秧秧和漂子,这一点她们两人也相当认可——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无名声骸团内部的聚会,再加上她们的话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地点我发给你了,研究所标记出来的高价值残象和无音区。”

漂泊者摇了摇手里的终端,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审视和打量的意味——当然,无名忙着和声骸们讨论,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那就先去荒石高地。”

无名扔出末影珍珠,带着无法瞬移的艾露猫坐上了零一的后背,由伊卡洛斯在空中开道,金瓯永固杯则是如背后灵飘浮在无名身旁——至于白王,因为体型大,它只能存在于心灵海中,不过也没有关系,白王的机械体面板审视链接着无名的视野,覆盖了大部分系统视线,这样一来,无名能够看到各个残象和人类的生命体征分析,以及通过计算后的行动轨迹。

就像是科幻电影里面的游戏头盔视界。

“等我们回来——”

无名背对着向身后的少女们挥了挥手,随后便带着声骸团们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

————

“看来,你编纂的剧本,被今州破解了。”

「剧作家」克里斯托弗举着手中沾满墨水的羽毛笔,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视线瞥向了那坐在方桌一侧,仍旧保持悠哉姿态的女子。

同为残星会会监的「蚀龙者」伊莲娜。

“嗯哼~真的破解了吗?”

伊莲娜轻挑眉头,指尖流转着,凝聚出了一个漆黑的人类头骨,空洞的眼窝闪烁着蓝色火焰,看起来极为诡异。

“那位今州令尹倒是不愧于时间岁主的共鸣者,哪怕是剧本所写的未来也能知晓,这确实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但下一刻,话锋陡然一转。

“可倘若,我所写的剧本,并不是只有那一重呢?”

“构筑伊卡洛斯的神话背景,将那只构造体鹦鹉送到无名手中,以进化的契机诱导凤凰成为杀戮机器,原本——这就是计划的内容吧?”

克里斯托弗挑着他那充满艺术气息的眼眸,复述着对方的意图,作为他了解到的第一重含义。

“通过凤凰的吸引和爆炸来危及无名,甚至是今州的安全,倘若他并未发现伊卡洛斯的异状,或许现在我们早已看不到今州。”

“可是你忘记了今州的令尹,以她的时序之力扭转了剧本中既定的未来,派遣那个长离以丹煌离火,焚烧了剧本投影的现实。”

“而这其中,甚至还有翡萨烈家族的参与,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我剧本中预定的结果。”

直到这时,伊莲娜才真正打起精神来,握紧那飘在手掌上空的骷髅头,与方桌对面的克里斯托弗对上视线。

但回应他的,只有女子轻蔑的笑声。

“看来,有些角色似乎正在脱离你剧本的掌控,不止是今州令尹,翡萨烈之辈。”

“但你仍然没有陈述,剧本被推翻以后,应当如何进行续写,一位优秀的作者,应当构思好更多的剧情,更多的可能性。”

克里斯托弗微抬手臂按住胸口,三角帽檐下,佩戴着半脸面具的面庞微微抬起。

“毁灭今州并不是你的目的,剧本的主题也绝对没有这么简单,你一定还有后手——作为最后的高潮演出。”

“我不否认剧作家应当有的思维,但克里斯托弗——你现在可是戏剧的观众,既然作为观众,那就做好观众的本职工作,如何?”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够令她惊讶的事情,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伊莲娜给克里斯托弗的第一印象。

至今更是如此。

他开始为那位今州英雄感到惋惜了。

一位不错的,仁爱正义的男主角,未曾料想到他自己,已经被人算计无数次,不可避免地滑向他们设计好的未来。

但他更希望,看到笔下角色突破剧本的即兴发挥——如果只是死去的物质,并不能带来任何惊喜。

“那就让我看看吧,你究竟能够在这死局中,走出什么样的道路。”

“——我们的,「今州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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