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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战争与和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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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的好友也在那里长眠吗?”见无名的面容一下子变化,如故也缩了缩脖子,从自己腰包里面掏出了一朵小小的花,和一个种子。

“这就是如故花,嘛,同名读起来还是有点别扭,这是弯刀之役以后,华胥研究所发明出来的花种,生命力顽强,就算是放在石头缝里面也能活下来。”

她的目光也一下子柔和起来:“忌炎将军曾经说过,这些种子寄托着战友的意志,种在鸣钟广场,也能让他们看见现在的今州,究竟发展地如何。”

她提起一个小小的袋子,在这里面,无名看到了数目众多的花种,少女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夜归军现在有个……不成文的惯例,个人的终端内存后面都留着这个花种,和类似遗言的话,活下来的队员,要收集那些死去战友的终端内存条,从里面保存好花种,回到今州以后,在鸣钟广场种下。”

“所以,无名前辈,我现在幸运可耻地活下来了。”

“活下来,不是什么值得鄙夷的事情,你既没有为了活下去当逃兵,也没有杀害自己的战友,没有必要因为自己活下去就怪罪自己。”

无名总感觉,造就这种典型心理的,或许是今州多重复杂因素,又或许是这些上战场的战士除去身份之外,他们本来就是没多少岁的孩子——如故现在放地球上才刚大学吧,秧秧甚至才算高中生。

“你也说过了,要种下那些种子,让他们看看今州的变化,更主要的还是,继承了他们意志的你,要坚强地活下去。”

相比于之前,无名的心情沉重不少——或许是见证了不少死亡和悲剧,或许是这一次危机,让他根本无法再像之前和寒商那样,轻松地说出这种劝慰的话。

但他也必须说出这些话。

“您……您好像会读心一样,您怎么知道……哎,您说得对……”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一直都是别人读我心来着……

“总,总之……感谢您。”如故收好东西,站起身鞠了一躬。“我,我去整理新的报告了……”

望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名突然冒出来——如故似乎很像以前的自己,这种想法——说不定是错觉,如故确实不那么坦率,但没有自己这种强大的力量,这种孩子只要健康快乐活下去就好。

无名这么想着。

“呜……”

如故保持着背对无名的方向,手掌极力捂着自己的脸颊,她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还有胸口处变得更快的心跳。

她知道这并不是常理意义上的男女感情——不过是一开始的感激,进化成了憧憬,如今更是往高深上面发展。

可是,对无名的崇拜,可和所谓的喜欢相去甚远,也是很难达到终点的那一类

至少现在,她带着对无名的感激似乎更多了——如故现在,只以他为目标,激励着自己成为像他那样的人,或许这样,自己也算是继承其他战友的意志,好好地活下去了吧。

就在她头脑风暴的时候,从指挥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者她也认识,就是之前那几次帮助过自己的夜归军踏白,秧秧。

不过,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在第二军团吗?为什么会一下子来到这里呢?

秧秧先是远远地和如故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如故自己也立刻点头回应。

嗯……之前有看到第二军团的伤员要送到医疗处,不算太严重,医疗处的床位也足够,人手大概也是足够的。

然后——在如故惊讶的注视下,秧秧走向了沙盘旁边发呆的无名,用着那副她很难说清是什么意味,更像是带着点心疼的眼神注视着他。

“怎么样了。”秧秧抓着对方的小臂,闪烁着光亮的眼眸毫无躲闪地直视着无名的眼睛,也不避讳这里有其他人地询问着。

“啊?嗯……现在问题大差不差了,那个饥荒的残象还没有显现,瘟疫的残象应该没有,战争的话就看漂泊者和白王了,那个地方凝结成的索诺拉似乎又有时间加速的迹象,守岸人已经过去查看情况了……”

“我在问你的情况。”秧秧的语气陡然舒缓下来,她似乎是深吸一口气,又重复了这么一遍,视线从无名的全身扫过,最后聚焦在那张明显比平时憔悴了些的面容上。“你已经一天多没休息了吧?”

“这有什么,三天不睡觉我都没问题。”

——因为三天之后会引来某个叫幻翼的宿管,专门惩治不好好睡觉的方块人。

这个情况下,还是不要招惹来幻翼的好,万一这玩意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东西呢?凋零骷髅都这个样了,幻翼万一是什么boss,在医疗处整了个大活那就不太好对付了。

无名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紧凑的工作时间以后,自己的精神会略显萎靡不振——现在还能和秧秧搞这种吐槽,那看来还能接着干。

“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呀。”

秧秧先是伸着手,为无名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和肩膀衣物,随后再温柔地拉起眼前男人的手掌,再以眼神询问着他是否需要继续工作之后,后者在这小小的对视以后,显然犹豫了一下。

——秧秧前辈……和无名先生的关系原来这么好嘛?

如故保持着埋头俯案的姿势,但眼神却是一直瞥着旁边自然而亲昵互动的这两人

而和秧秧想的一样,如果对无名硬来的话,比如说强硬地让他休息,他一定是不会听的,还会继续不顾自己身体状况地工作。

换句话说,这个家伙真的就是吃软不吃硬,不会轻易拒绝自己的好意。

指挥部的家具也都是无名制作的,他的风格相当简朴,沙发上也没有垫子,全是实木。

秧秧先是和无名拉开了点距离,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随后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包裹着黑色作战丝袜的大腿,目光温柔,意味十足。

“不太好吧……”

“你又不是没躺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会提醒你的。”

要说膝枕和普通的枕头有什么区别的话,无名还真能说出来点什么——MC的床质量非常好,自己躺上去就能睡着;但是膝枕的话……更多的还是触感的问题吧。

而略过秧秧那优美的女性曲线,再对视上那俯下的温柔面容时,无名原先想说的那些关于战场的话,又一下子堵在嘴边。

“无名。”

“昂。”

“不要有太多压力。”

“不会的。”

“我的意思是,不要想着把所有事情,所有的责任和过错都背负在自己肩上。”

秧秧一只手轻轻护着对方的头顶,抚摸着那些发丝,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抵住了无名的下巴。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吗——踏白,夜归军的每一个人,都在一开始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你用不着将其他人的死亡,都归责于自己身上。”

无名并没有回应这句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因为你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过去的那个冒险者,自然可以不用背负这些,是吧?”

无名挪开了视线。

“一直以来,终结战争的使命,都是由全体今州人一起背负的,我们相互分享喜悦和痛苦,今州的大家,才能在困境中团结一致。”

“我希望你也能明白这一点,无名。”

——但是,今州如今的情况,其实和你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无名沉默着点点头——他没办法做到向秧秧说着那些违心的话,只能将自己真正想说的暂时封闭在心中。

凋零是只有MC系统,是只有他能解决的怪物,也只有他能够真正知道这些家伙究竟躲藏在何方。

这不是需要其他人背负的问题和责任。

他承认,秧秧的那些话也确确实实打动了他,他又何尝不愿意将自己的责任卸下来一些给其他人,无名也不是什么喜好权势的人,要不是今汐留下书信点名道姓要自己,他早就把什么职权扔给长离了,自己还能有明庭长史会政治?

但问题不止于此,危机需要自己来面对,因为他的能力摆在这里,因为他被今州期待着,因为没有任何人能真正明白凋零的特性,有了MC的系统,他才能有和凋零战斗的力量。

而当他抬起头试图望向秧秧那张脸庞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是她那张娟丽温婉的脸庞,而是最上方那两条如同倒计时出现的,缓慢上涨的凋零残象的血条。

它始终在提醒无名。

提醒着他——这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这是他没办法向其他共鸣者述说的本领,也是他为何一直勉强到现在的原因。

“我……”

无名轻轻握住了对方一直放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右手,目光偏移不知多少次,才像是想到什么,抿紧着嘴唇,回答道。

“这个道理,我知道,只是我必须得做,那些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什么,脸上先前凝重的表情一下子舒缓,对着秧秧挤了挤右眼:“放心好了,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真是不让人安心……你总是这样,总是在这些难以回答的问题上,说点无关紧要的话。”

——无名并不否认,这种逃避式的回答虽然无耻,但是好用。

“我说秧秧啊,有的时候你真的很……嗯……那句话怎么说,母性光辉闪耀?”

无名的左右脸颊被秧秧两只手掐住,再同时往两边延展起来。

“咿——错了错了,轻点拉轻点拉——”

有的时候,即便是秧秧也会忍不住给无名来上这么几下,效果卓越。

将这些互动收入眼中的如故,忍不住想起了前段时间流传在今州的小小绯闻,今州令尹与今州英雄的某些流传的故事。

虽然现实里的无名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肃,也没有绯闻里面那样浪漫,倒不如说,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秧秧前辈的那些心情,感觉不用共鸣能力都能感觉出来呢。

……

“如故,你复述一下。”

“哦哦,呃,第二军团5营、22营,加5、23司强化101号高地防线,4、89、56、10四个司,防守前线阵地,15、34司加26踏白司,监视凋零防线,1、3两司做总预备队。”

“行,用你的工作终端发给第二军团闻舒将军。”

在享受了短暂的休息时光后,无名又重新站在沙盘旁边,拉来了如故这个小壮丁来做下一次的防守计划——这也是如今唯一能算是比较重要的事宜了。

其他的事情也根本不用无名来过目,今州内已经安定下来,有吟霖和小西王的指挥,残星会在今州内的埋伏也基本被拔掉。

一些大事,诸如需要征用货船运送物资,和翡萨烈代表的拉古那城邦签订协议,这些就需要无名同意。

秧秧仍旧跟在无名身边,这也是刚才的休息时间里,秧秧和无名达成的小小协议——第二军团的战事也用不上秧秧,凋零之鳞那里还需要漂泊者战斗,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因此她决定回到指挥部这里。

“那个,第三军团的铁傀儡特种营里面,茯苓团长有发送过来消息,维护基本完工了。”

如故看了眼突兀出现的弹窗,简短地汇报着。

“嗯……”

“寒商说第二军团那里,也已经用比翼鸟的能力给他们恢复士气了,一些不大的伤势,还有战士们以前的旧伤也随着她的治疗而痊愈。”

秧秧后面还补充了一句。

“她也发给你信息,但你没回。”

“啊,我的问题……不过算是个好消息。”

——这样一来的话,夜归军们现在也都恢复了战斗能力,或许能够组织起来,重新开始在防线上部署。

在他接受的认知里面,军队的组织度相当重要,十个人的小队,一般来说如果死了四五个人,就很容易令斗志崩溃,剩下的人也根本不用战斗,要么逃跑要么投降,想来身为战争鸣式的无相燹主也知道这一点,都是以杀人为目的地,要击溃夜归军的心理防线,可惜,经过训练的夜归军们个个悍不畏死。

但更重要的是……这个鸣式,还没有运用起那些真正算得上阴谋诡计的兵法。

一直以来都是正面拼杀,难道沾染了凋零之后,它的脑子也不好使了?剧情里面看见阿布出现吞了自己频率扭头就跑,警觉性和决断都挺好的啊,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那个,无名先生——”

如故突然举着手,面容上的表情像是对打断无名感到些许歉意,但又带着无名从未见过的凝重,很快又继续说道。

“我能感觉到,呃,我的共鸣能力,在我们营地内,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残象要出现了。”

“奇怪的残象?”

“它还没有完全出现,我也无法得知究竟在哪个地方。”

“嗯……我想你也有权限知道我们猜想的内容,”无名保持着冷静询问着。“是代表饥荒的凋零残象吗?”

“不……不是,”如故闭紧眼睛,努力感受着。“是另一个,我感受不到它究竟在哪里,但我的感知告诉我,还有两天的时间……”

“两天吗?”

正好和凋零之鳞诞生的时间对上,不过想来漂泊者应该能做到在这之前,将凋零之鳞解决掉。

但也就是在这时,他的专用终端,今汐的龙鳞令牌同时发出紧急的振动声——前者是他个人终端有紧急消息,后者,则是有密报上给代理令尹。

他十分严肃地同时抓起两个终端——上面投影出来的消息都是同一个。

「第二军团内部士兵发现不明原因病症患者。」

来了——残星会的第三波攻势。

所谓战争,并不一定要发生在正面战场,它随时可能发生在每一个角落,包括这一步。

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无名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残星会不可能跟他一直打简单的攻防战。

而作为经历过现代社会流行瘟疫,并在其肆虐期间做过义工的无名,早就有了一系列应对瘟疫的计划,并经过讨论和整改,记录在边庭的预案中。

结合如故的感知,或许接下来,要应对另一个孕育的凋零残象了。

无名按下了终端,又一次向边庭和二三军团发布命令。

“启动一九号瘟疫预案,隔离已有患者,护理人员穿戴全身防护服,令今州专家组集合第三军团指挥部。”

他望着视野最上方出现的第三个血条:「往昔之徒?瘟疫之影?凋零疫蝠LV120——10/900」

——接下来,或许才是最难熬的,另一场战争。

三支血条,就像是催命符一般,缓慢地向右端移动着——饥荒,战争,瘟疫,它们都没有到达峰值,尤其是饥荒,或许是因为无名利用合成的面包,阻止了灾难发生,它上涨的速度最慢;其次是战争,但那里还需要漂泊者发力。

最后,也是最快的瘟疫,十秒钟上涨一点血。

他必须立刻作出反应来。

————

有些人生来就能看见一切,无论是悲惨的命运,还是注定毁灭的未来。

蓝发的少女裹着细腻的幽兰色丝绸长袍,隐隐绰绰间,那单薄的白色丝织纱裙包裹着娇躯,晚风吹过,隐约那蓝发上别着的金色月桂枝,与金乌羽发饰。

她捧着一块小小的月牙形石头,走过安静的病床边,走过喧闹,充斥着悲鸣和愤怒厮杀的战壕,走过那些制造着白色巨人声骸的工厂。

在月光的照耀下,她将目光投向了中央那风格相当古怪,没有房檐屋顶装饰,仅仅是由石头打制出来的大号房屋。少女那如同月海般蔚蓝的双眸中,亮起了一抹灰白色的火焰。

像是呓语,又像是酣睡时的梦话,少女站在那些因为紧急状态而来来往往的士兵之中,以空灵的声音,似唱非唱地吟诵着。

“第一位骑士,他要用刀剑收割大地上的生命,纯白命运者将割下其不受敷油者的首级,为刀兵止刀兵。”

“第二位骑士,他要用鲜花腐坏玛纳,唯有神之子的血肉得以成为圣餐,以赦免人之罪过。”

“第三位骑士,他要腐败璀璨的生命,以建立新的国,道路与真理,终究归于生命……”

明明这位少女就处在祈池村那棵榕树下,人最多的地方,但周围的人们,却听不到她,也看不到她,仿佛一只幽灵游荡在这个世间。

她刚想要继续唱着,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了头,目光越过了越来越多聚集起来的人们,仿佛穿透房屋,指向其中的那个男子。

她停下了歌唱。

“帮忙显现残象什么的,这种事情,我也还是第一次做,如果有什么做不好的——嗯,那就留给之后的我来考虑吧。”

少女轻笑着,摘下了她的兜帽,将原先束缚在衣袍内的长双马尾彻底解放出来,她逆着人流,背着手一路离开了这个被称为第三军团的大营。

她轻轻眨了眨眼,似是否定,又似是带着些期待地,轻声说道。

“世间他人,没有办法,改写那已经书写的命运,拯救那些本该死去的生命。”

“但是,无名,你不一样。”

“我很期待,你的未来。”

“你能够创造出,不属于这些人的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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