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拟旨！孤要在这鹿台之上，亲自为其授赏！（2/2）

申公豹深深地弯下腰去。

一双手作揖在身前，后悔莫及。

鹿台之上，安静了足足有几息的功夫。

帝辛靠在软榻上。

就这么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躬身请罪的国师。

“退下吧。”

帝辛的声音响起。

不咸不淡，听不出半点喜怒哀乐。

“陛下恕罪，臣告退！”

申公豹如蒙大赦般转身，连连告退。

他转过身去，灰袍的衣摆翻起一道浅淡弧度。

转身的刹那——

埋在阴影中、垂着的清瘦脸上。

有一抹极其隐蔽的笑意，一闪而过。

……

鹿台之上。

帝辛靠在软榻上，一动不动。

他没去看申公豹离去的方向。

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案几上的青铜酒爵。

他当然听得出申公豹话里的意思。

这位国师从来不是无的放矢之人，今日特意来说这些，未必全是忠心。

但——

刚才那几个字眼，却像铁钉般，一颗一颗地钉进了他的脑子里。

天帝外甥。

叛将之子。

杨蛟转世。

帝辛缓慢地抬起右手。

指节搭在膝骨上，有节奏地缓慢叩击起来。

“嗒。”

“嗒。”

“嗒。”

顾玄。

是闻仲太师亲自保举上任的。

可闻太师统兵在外，他看得到战场上的军功，却看不透这变幻莫测的人心。

黄飞虎如何？

他亲封的镇国武成王！

少年时便随他一起纵马天下，在尸山血海里出生入死。

他信他，信到把整整五关的数十万精锐兵马全权交付。

然后——

他，反了。

崇侯虎。

世代忠良之后。

是他亲手扶上去的一镇诸侯。

如今，也反了。

帝辛指节叩击膝骨的频率，渐渐地慢了下来。

最后......

彻底停住。

他的目光垂下，落在铜案上的青铜酒爵里。

琥珀色的酒液平静如镜，清晰地倒映出了他此刻阴沉模糊的面容。

鹿台之上的丝竹声，不知何时彻底停了下来。

伶人宫娥们敏锐地察觉到大王身上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纷纷垂下头，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候。

妲己忽然在虎皮上慵懒地翻了个身。

一只温润如玉的素手，轻轻地拨开了散落在鬓角的一缕碎发。

她缓缓抬起眸子，看着帝辛阴沉暴戾的侧脸。

红唇微微张开，声音柔软，勾人心魄。

“陛下……”

“臣妾听闻……顾先锋可是一位举世无双的战将呢。”

妲己伸出两根葱指，拈起黄铜盘里的一枚红枣。

放在唇间，轻轻地咬了一口。

而后......

嫣然一笑。

“这般的英雄人物——”

“臣妾……”

“倒也是想，见一见呢。”

帝辛没回答。

妲己也并未在意。

她歪着明艳的俏脸，将剩下的半颗沾着一点嫣红唇脂的红枣，极其自然地放回了铜盘之中。

随后。

慵懒地闭上了双眼。

唇角边缘，勾起一抹玩味的狐媚笑意。

帝辛沉默许久。

而后——

面无表情地看向鹿台伶人宫娥。

一道平静低沉的声音，忽然回荡在鹿台。

“拟旨。”

“大商先锋顾玄，远赴西岐前线，连胜数阵，斩将夺旗，功勋卓著。”

“孤心甚慰。”

“特召其即日班师返回朝歌——”

“孤，要在这鹿台之上，亲自为其授赏。”

话音落下。

宫娥战战兢兢地领命，退入黑夜。

鹿台之上，暮色将天空吞没，只剩下帝辛与妲己二人。

帝辛靠在软榻上，凝视着朝歌城墙外的荒暗暮色。

妲己娇躯柔软地躺在帝辛臂弯，唇角笑意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