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此等心性，此等担当，真是辱没了唐晨打出来的名声（2/2）

她不时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对面沉默的兄长，又飞快地瞥一眼坐在车厢角落、同样沉默不语的阿银，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那沉甸甸的现实和恐惧给堵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重新低下头。

阿银则安静地坐在车厢最内侧的角落，背靠着车厢壁。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蓝色衣裙，长发简单地披散在肩后，绝美的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那双湛蓝如湖的眼眸，时而望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时而又落回车厢内这对兄妹身上，眼神清澈，仿佛能倒映出他们内心的所有狼狈与挣扎。

她没有试图挣脱束缚，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或急切。

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仿佛一个局外人，在观看一场与自己命运相关、却又无力改变的戏剧。

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世纪。

马车碾过一块碎石，带来一阵轻微的颠簸。

这颠簸，似乎也惊动了仿佛陷入永恒沉思的唐昊。

他那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了开来。

那双曾经锐利、充满野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深处是一片化不开的疲惫、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他怔怔地望着车厢顶部那繁复的雕花，瞳孔没有焦距。

又过了片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月华……”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挤出来：

“你说……二哥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他问出这个问题时，没有看唐月华，依旧望着车顶，仿佛在问天，问地，也像是在问自己。

“我……我当时想的是，只要我能得到这只十万年魂兽的魂环和魂骨，以我的天赋，加上昊天锤的底蕴，未来就极有可能，突破到祖父那样的境界……就算到不了九十九级，至少，也能成为当世有数的巅峰强者。”

唐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也带着一丝最后的、脆弱的辩解：

“到那时候，就算……就算祖父真的回不来了，有我在，昊天宗，就依然是那个无人敢惹的天下第一宗门！依然能够屹立不倒，甚至……重现祖父时代的辉煌！”

“我所做的一切，冒险，算计，甚至……暂时离开宗门，都是为了宗门未来的地位和名声啊……”

“我……我真的错了吗？”

他缓缓转过头，终于将目光投向了对面脸色苍白的妹妹。

那眼神里，充满了迷茫、痛苦，以及一种渴望被理解、被肯定的、近乎哀求的神色。

唐月华迎上兄长那复杂的目光，心中猛地一痛。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说二哥错了吗？

从结果来看，显然是错了。

大错特错。若非他一意孤行，若非他携宝潜逃，昊天宗何至于落到如今这般任人宰割、血流成河、尊严扫地的绝境？

可是……

从动机和唐昊的逻辑来看，他想的，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