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旱,缺水(2/2)
他们的声音颤抖,眼神浑浊,却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虔诚。
那是对生存最本能的渴望,是对“超自然力量”最后的、绝望的祈求。
很快,效仿者越来越多。
深夜的河边,不再只有夜钓者和巡逻者。
多了许多蹒跚的身影,多是老人,也有少数抱着孩子的妇女,甚至有几个神色惶惑的年轻人。
他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蝼蚁,汇聚到这条河边。
贡品五花八门,寒酸得令人心酸:半块发硬的馒头,几粒蔫了的花生,一小撮自家晒的萝卜干,用孩子作业本折的纸船,甚至只是几片捡来的干净树叶。
他们不敢点香烛,怕引起官方人员的注意,只是默默地将东西放下,对着河水,一遍遍磕头,一遍遍祈求。
“水伯大人保佑……”
“求求您了,下场雨吧……”
“我们都信您,真的信您……”
没有组织,没有宣扬,只有最原始、最本能的信仰行为。
然而,成百上千,甚至更多的、微弱、散乱,却无比虔诚、炽热、绝望的祈愿念头,随着这些贡品,随着这些无声的叩拜,悄然逸散,融入夜色,融入河水。
若此刻有修炼“望气”或“神道”之人在此,必能看到,在临江市景观河的上空,正有无数道极其细微、脆弱,却异常纯净洁白的信仰丝线,如同夜空中飘落的、带着微光的尘埃,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丝丝缕缕,向着这条河流汇聚而来,最终,缓缓沉入水面,消失不见。
这些信仰丝线,质量远不如老槐村等村庄那种经过“仪式”、有组织、有强烈“契约”感的愿力,甚至比网络上那些驳杂的“念力”还要稀薄。
但它们胜在纯粹——纯粹到只剩下“求雨活命”这一个念头,纯粹到几乎不掺杂任何功利、质疑、或杂念。而且,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累积!
河底水府,聚灵睡莲旁。
楚河庞大的蛇躯盘踞着,淡黄的蛇瞳微微开合,倒映着识海深处,水伯令上正在发生的变化。
原本,水伯令吸收的主要是老槐村等地的虔诚信徒愿力,以及从网络驳杂念力中提炼出的、关于“水伯”存在的微弱确认感。
但此刻,一股全新的、如同涓涓细流汇聚成溪的白色愿力,正从水面之上,源源不断地渗透下来,融入水伯令中。
这愿力虽然微弱、散乱,但总量极其可观,而且其“纯度”极高,几乎不需要太多提纯,便能被水伯令吸收、转化。
更重要的是,这愿力中蕴含的“祈求降雨”的意念,是如此的强烈、统一,仿佛成千上万人,在用同一个声音,向同一个存在,发出同一个请求!
“凡人绝望,信仰自生。”楚河心中了然。
他“看”到了岸边那些在夜色中跪拜的渺小身影,听到了他们心中无声的呐喊。
蝼蚁的挣扎,于他而言,本无意义。
但这些挣扎汇聚而成的、纯粹的愿力,以及这份愿力指向的、明确的“诉求”——降雨,却与他“水伯”的权柄,完美契合。
“祈雨……”楚河冰冷的蛇吻微微开合。
之前为几个村庄降雨,是为了收割愿力,播撒信仰,巩固神职。
如今,这覆盖了整座临江市的、自发的、绝望的祈愿潮,其蕴含的愿力总量,以及对“水伯”名号“存在感”的加持,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更重要的是,时机,似乎成熟了。
民怨沸腾,官力穷尽,信仰暗涌……一场足够规模、足够震撼的“神迹”,不仅能收割海量愿力,彻底奠定“水伯”在临江的“正神”地位,更能极大地动摇官方的“科学”权威,甚至可能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玄圭。”楚河传音。
“主上,老朽在。”玄圭沉稳回应,它也早已感知到了那从水面渗透而下的、越来越浓厚的白色愿力潮。
“岸边祈愿已起,民意如沸。依你之见,此时降雨,时机如何?”
玄圭沉默片刻,似在推演,随即道:“主上,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备。此时降雨,正当其时。其威可震慑官方,其恩可收拢万民,其力可助主上神道修为更进一步,更可借此次大规模显圣,将‘水伯’信仰,深植于临江万民之心,根基乃成。”
“善。”楚河颔首,淡黄的竖瞳中,神光渐盛,如同两盏即将点亮黑暗深渊的明灯。
“那便……让这临江市,万民所愿,天降甘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