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与世界周旋久(修改)(2/2)
他说完便转身上楼更衣。
华生也拿起帽子和手杖:“我今天约了律师,得再去敲定一下诊所合约的细节。你一个人在家,真的没问题吗,凯普莱特?”
查尔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不是小孩子了,两位绅士。”
华生笑了起来,向他道别,风风火火出门了。
起居室里又只剩下查尔斯,以及正在收拾桌子的哈德森太太。
“凯普莱特,”哈德森太太一边擦拭桌面,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压低了点,“我不是想打探您的私事,但要是有什么难处,或许,或许可以跟夏洛克或者华生说说?他们两位都是热心肠的绅士。一个人扛着,总不是办法,尤其对您这身子骨。”
查尔斯心中微暖。哈德森太太或许没什么学问,但她的善良和阅历让她能察觉到房客平静表面下的波澜。
“目前还只是一些学业上的琐事,我能处理。”他温和但坚定地回答。经济上的窟窿,不是靠倾诉就能填平的。
而且,向室友借钱?这个念头让他极度的抗拒,哪怕是一想到它就会陷入自我谴责。
并不是为了所谓“骄傲”或者“清高”,他只是不希望和福尔摩斯与华生的关系掺杂进金钱的纠葛。那种纯粹基于智力兴趣和友善的邻里关系,在这个陌生时空里是他为数不多的慰藉之一。
查尔斯回到阁楼,没有立刻躺下休息。牛津的信还放在桌上,他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将它拿起,拉开书桌一个很少用到的抽屉,塞了进去,关上。
眼不见,不一定为净,但至少可以不时刻提醒自已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得多近。
他躺回床上,身体疲惫至极,但大脑经过昨夜那番压榨式的写作,此刻反而异常清醒。
如果,只是如果,四个月后真的凑不齐学费,有没有可能与牛津那边协商?申请延期?或者以其他方式保留学籍?
查尔斯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
最坏的打算是学籍被取消。
先不说一定会被原身的家庭知道,难以解释,他也必须确保在那之前,自已作为“作家”或“撰稿人”的身份能够站稳脚跟,收入足够在伦敦生存下去。
他咳嗽了几声,拉过被子盖好。身体的虚弱是真实的,经济的压力是真实的,牛津的倒计时也是真实的。
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像是被子一样裹住了他,就像普伦狄克在那艘小小的木筏上,看着淡水一天天减少,知道自已要么抵达陆地,要么死——没有第三种可能。
在这间狭小却暂时属于他的阁楼里,在经历了又一个抗争的夜晚后,查尔斯·C·凯普莱特闭上眼,决定先小睡片刻。
养足精神,才能继续和这个对他并不算友好的世界周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