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没有怯懦的灵魂》(1/2)
华生坐下时,呼出一口无声的长叹。他靠在椅背上,扶着额头笑了起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眉宇间的郁色并未散去。
这一刻,那个总是热心肠、总是关切他人、总是试图用乐观感染周围的华生医生不见了。
坐在查尔斯面前的,只是一个被旧日伤痛和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所击垮的年轻人。
一个和他自已一样,在泥泞中挣扎,却因为“医生”、“朋友”、“记录者”的身份,不得不时时扮演坚强的人。
查尔斯走到墙角,拿起华生总是放在触手可及处的医用提箱。
他打开箱子,里面物品摆放整齐,消毒药水、棉签、干净绷带都在熟悉的位置。
他拿着东西走回华生身边,半跪下来,开始为他处理手背上那片擦伤。
冰凉的药水触及皮肤时,华生小小地缩了一下。
查尔斯动作很轻,用棉签小心地蘸掉血渍,涂抹药水。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棉签划过皮肤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在这寂静中,某种东西在流动。
查尔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伤口。
然后,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华生的手背——不止是这片新伤。
在那之下,靠近腕骨的地方,有一道已经愈合的旧疤,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粗糙物体的刮擦或撕裂留下的。
更上方,虎口附近,还有一点陈年的烫伤痕迹。
这些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一些华生从未详细提及的过去。
战地。匆忙的救治。混乱与危险。
它们与他总是干净整洁的衣着,温和有礼的谈吐如此割裂,此刻却如此赤裸地呈现出来,连接着他不愿多谈的过去和此刻无法掩饰的崩溃。
查尔斯感到喉咙发紧。任何普通的安慰——“会好的”、“别担心”、“你需要休息”——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轻浮,甚至是一种冒犯。
它们无法触及这沉默之下翻滚的痛楚,无法安抚那颗被生理疼痛和心魔一同啃噬的灵魂。
他包扎好伤口,打上一个利落的结。
动作完成,但他没有立刻起身。他就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微微抬起眼,看了华生一眼。
华生依旧闭着眼,眉宇紧蹙,仿佛在与体内某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
然后,查尔斯听见自已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某个为抵御自身绝望而储备的角落里,自然流泻而出:
“我没有怯懦的灵魂。”
华生按着膝盖的手僵了一下。
“绝不颤栗,哪怕在风暴肆虐之地:
我看见天堂之光闪耀,
信念亦同样闪耀,助我抵御恐惧。
啊,上帝在我的胸膛里,
全能而无处不在的神灵!
生命——在我身上栖息,
正如我——不灭的生命——因你而有力!”
查尔斯的声音平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没有慷慨激昂,只是平静地叙述,仿佛在复述一个亘古存在的真理。
诗句在温暖的起居室里流淌,撞在墙壁上,融入炉火跳动的光影中。
窗外的暮色正在加深,最后一点天光挣扎着照进来,恰好落在查尔斯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道模糊的金边。
华生依旧没有睁眼,但紧蹙的眉峰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松动。
他绷直的肩膀,那承担了太多“镇定”与“支持”重任的肩膀,开始一点点地塌陷下来,那是一种终于允许自已暂时卸下重负的松懈。
他按在伤腿上的手指,逐渐松开了紧握的力度。
“千万个信条都是空虚,
纵然感动人心:徒劳无益;
如干枯的野草,不值一提,
又如沧海茫茫,浮沫泛起。
欲将疑虑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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