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姐姐来了(2/2)
她没有像寻常久别重逢的姐弟那样冲过去拥抱或哭泣。她甚至没有走近床边。
她就站在那里,用那双和查尔斯极为相似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克制,但每个字都清晰而沉重地落下,敲打在寂静的阁楼里:
“福尔摩斯先生给我写了信,告知了你的地址和近况。”她停顿了一下,“查尔斯,我们需要谈谈。开诚布公地谈。你以为靠着透支意志力,就能战胜肺病和神经衰弱?”
查尔斯的脸色更白了,他想辩解,但艾德琳没有给他机会。她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涂写着“C.C.凯普莱特”和“M.M.蒙太古”的凌乱手稿。
不同质地、不同颜色的纸张混杂在一起,字迹也变幻不定,甚至有很多她认不出来的符号混杂其中,仿佛出自不同人之手。
一沓用《蓓尔美街报》编辑部专用信纸固定的稿子被压在几本厚重的科学著作下,只露出边缘。
信纸抬头清晰可见,
最上面一页的标题让她眉头微微一紧:
《隐形人》
——一则关于可见性与温度的笔记
字迹是查尔斯的,但比她记忆中任何家信或学生时代的笔迹都要用力,带着一种近乎刻入纸背的决绝,笔画末端却常常失控地拖出虚弱的颤抖。
稿纸上布满修改的痕迹,词语被划掉,句子被重新拼接,段落间用箭头粗暴地连接,空白处挤满了更小的补充字句和问号,整张纸都凸显出来何为极致的焦虑。
像是被那标题和字迹间透出的某种不祥气息刺痛了,艾德琳无视了查尔斯试图解释或掩饰的微弱动作,径直上前两步。
她摘下羊皮手套,拈起了那沓稿纸的最上面几页。
【“真正的隐形,是在你需要被看见时,无人看你一眼。我发明了后者,然后,不小心对自已使用了它。”】
【他死于一个雪夜。人们是循着血迹和脚印找到他的——一行看不见的脚,在洁白的新雪上踩出越来越深的凹陷。】
【“格里芬最后悔的,不是发明隐形。”法医合上尸检报告,“是忘了人类会呼吸。”】
【在温度零下的冬夜,每一次呼气都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追捕他的村民看见一串悬浮的白雾在雪地上移动,然后是枪声,接着是血脚印。】
【实验成功那天的记忆,如今只残留光学仪器冰冷的触感。格里芬看着自已的手在眼前消失,先是皮肤,接着肌肉,最后连骨骼都化为透明。他狂喜地推开实验室的门,走进伦敦的夜色。】
【第一周,他偷窃、窥探、去任何地方。自由是甜的。】
【第二周,他发现寒冷能杀死隐形的神。雨水会画出他的轮廓。饥饿时,消化中的食物会在空气中勾勒出移动的半透明胃袋。】
【第三周,他开始憎恨所有穿衣服的人——他们拥有他再也不能拥有的温暖。】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当你不需要为赤裸羞耻时,你开始为必须赤裸羞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