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梁太祖之死(1/2)
岁至公元912年,
乱世洪流骤然进入短暂的平缓蛰伏期。
放眼整个中原北地,去岁梁晋连年死磕、血战频仍,千里疆土几经拉锯廝杀,早已把各方底蕴掏空殆尽。
后梁、晋国两大霸主皆深陷疲惫之局:连年征战士马耗竭、府库空悬、钱粮不继。
各州百姓屡遭兵祸、苛税叠压,民力早已透支到极限;久歷沙场的各镇士卒死伤累累、疲敝厌战,军心再难支撑高强度征伐。
更兼去冬今春天灾频发,旱涝交错,田野歉收,境內流民啸聚、小规模民变此起彼伏,各州疲於维稳,根本无力对外拓土爭雄。
迫於內外困局,梁晋不约而同收束兵锋、暂停爭霸。
朱温在洛阳养病,此时感觉又快不行了,已经不再动輒亲征北上,李存勖亦压下南下灭梁的雄心,双方默契停战,將所有精力悉数收回境內。
梁、晋各自推行安民、劝耕、缓赋、整飭流民的国策,全力修补残破民生、恢復府库积蓄、休养士卒元气。
这是乱世之中极难得的喘息之年。
但人人心知肚明,此刻的平静只是暂时蛰伏。
谁能更快恢復民力、盘活耕地、充盈粮草、重整兵甲,谁就能积攒出碾压对手的战爭潜力,待烽烟再起,便能一举抢占大势先机。
中原南北归於对峙静养时,可塞北草原,却从未停下扩张的铁蹄。
契丹自南下劫掠媯州、武州之后,並未沉溺於关內掳获,反而调转兵锋,掀起空前规模的草原西征。
耶律阿保机集结契丹主力铁骑,横扫漠北、漠西,逐一碾压、吞併草原林立的大小部族。
挞览、阻卜、室韦诸多零散部落,或被武力征服、或举部归降,短短一年之间,契丹向西版图极速膨胀。
几乎要將整个北方草原尽数囊括囊中,意图彻底一统漠北,建立独霸草原的绝对霸权。
此时的中原群雄,皆无力制衡。
李存勖固守河东休养生息,內部民生凋敝、兵马疲敝,虽然与耶律阿保机有仇,但自顾尚且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出塞干预草原变局。
而坐拥辽东、辽西的温秀,同样选择按兵不动。
他眼下最紧要的要务,是消化去年间涌入辽东的流民,深耕耕地、完善水利、稳固户籍、夯实內政,要开荒至千万亩耕地,管理五百万亩良田的春耕,积蓄来年爭霸的后勤根基。
两相权衡之下,温秀此刻也无力发动大规模战爭,只能冷眼旁观,暂时任由契丹坐大,看著漠北疆域一步步落入阿保机掌控。
而这一年,也是契丹脱胎换骨、彻底蜕变的关键之年。
过往的契丹,只是逐水草而居的草原部族,战法唯有骑射劫掠,治国无制度、定居无章法、占地不会治理,破关只为打草谷,得地便弃、得民便掠,终究是不成体系的蛮荒蛮夷。
可连年征战中,契丹掳掠吸纳了大量中原汉人流民、工匠、士人、农人。
这些汉民將中原成熟的郡县制度、农耕技艺、水利修缮、冶铁锻造、官府规制尽数带入草原。
阿保机眼界大开,摒弃了部落粗放的旧俗,开始系统性择优推行汉化改制。
他深知,仅凭草原部族旧制,只能劫掠一时,唯有习得中原治国之法,才能真正统治广袤疆土、统御万千百姓,建立传世基业。
他也极度仰慕汉高祖刘邦的帝王基业与驭世之术,遂为自己取汉名——刘亿,效仿汉室帝王规制,重塑契丹权力体系。
为定开国功臣世家、稳固朝局,他比照汉相萧何,將契丹最为尊贵的乙室、拔里两大后族部族,统一赐汉姓萧。
自此,契丹“刘氏帝室、萧氏后族”的格局正式奠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