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兰不归来信(2/2)
最后一页还在她手里。
旧牌碎角也已在我手中。
三样东西,正在一点点归位。
萧令仪低声道:“这小衣是你的?”
我抬头看她。
她没有躲。
我没有答。
因为我不知道。
也因为我不能答。
过了片刻,我道:“也许是旧案证物。”
“你又避重就轻。”
“臣现在只会这个。”
她看了我很久。
没有再逼。
只是道:“今夜你不能真一个人去。”
“兰不归要求一人。”
“那就让她以为你是一人。”
我心里一动。
“公主有法子?”
萧令仪看向秋棠。
秋棠立刻明白。
“慈恩寺钟楼下有旧香廊,公主府的人熟。”
燕小乙也道:“我能跟远一点。”
我看着他们。
“她若发现呢?”
萧令仪道:“那就说明她想杀你。”
这逻辑很直接。
我竟无言反驳。
正说着,顾行之来了。
不请自来。
他一进院子,目光便落在旧衣篮上。
我心里叹气。
他来得总是很准。
准到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也挂在墙上听。
顾行之看完信,脸色没有变化。
但我知道他记住了每个字。
“你不能一个人去。”
我道:“顾统领和公主刚好意见一致。”
萧令仪淡淡道:“这不常见。”
顾行之没有理会。
“陛下要见这封信。”
“原信可以封存,臣留抄本。”
“还有小衣。”
我下意识把那件小衣往回收了一点。
顾行之看着我。
“沈安。”
我沉声道:“这件小衣暂时不能入宫。”
院中安静下来。
顾行之的眼神一点点冷了。
“理由。”
我看着他。
“兰不归信上说,不许交沈烈。她没说不许交皇帝,但她既然特意写这句,说明小衣一旦到沈烈手里,会出大事。若入宫,消息必然传出去。”
顾行之道:“你是在说宫里会漏消息?”
“是。”
这一次,我没有躲。
“宫里会漏,都察院会漏,公主府也会漏。现在谁知道越少,越好。”
萧令仪站在一旁,没有反驳。
顾行之看我许久。
“你想藏?”
“我想先验。”
“谁验?”
“何不医。”
顾行之皱眉。
“仵作验婴儿衣?”
“他验死人的东西,比太医院稳。”
燕小乙点头:“这倒是。”
顾行之最终道:“信入宫,小衣暂封都察院,内卫加封。”
这是让步。
也是监控。
我点头。
“可以。”
萧令仪道:“抄本留我这里。”
顾行之看她。
“殿下。”
萧令仪冷冷道:“母后旧案,我有权看。”
顾行之沉默片刻。
“可。”
我忽然发现,兰不归一封信,把我们三个人都拴住了。
皇帝要信。
公主要抄本。
我想验小衣。
顾行之要加封。
每个人都说为了旧案。
可每个人都不完全信别人。
这才是真正的大梁朝堂。
连一件婴儿血衣,都要分封、加印、留抄。
我把小衣重新盖好。
手指碰到布角时,心口又是一阵发紧。
像很久以前,有人抱着我跑过一条很冷的路。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
我迅速收回手。
萧令仪看见了,但没有问。
顾行之也看见了。
他更不会问。
只有燕小乙小声道:“你脸色更差了。”
我看他。
“谢谢提醒。”
“不客气。”
我转身看向慈恩寺方向。
今夜三更。
钟楼下。
一人去。
见一个该死未死的人。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
但我有种预感。
那个人见到我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可能会比季青那句“别让沈烈进京”更要命。
阿六从后巷急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一包热饼。
“公子!都察院那边都安置好了,赵大人让我来送……”
他看见旧衣篮,声音顿住。
“这又是什么?”
我道:“证物。”
阿六看了看婴儿小衣,又看了看我的脸。
他难得没有贫嘴。
只是把热饼递给我。
“那公子先吃。”
我接过热饼。
饼还是热的。
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
一定是太困。
我咬了一口,慢慢咽下去。
今晚三更,我要去慈恩寺。
去见一个死人。
或者一个活了十一年的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