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半决赛日清晨(1/2)
周日凌晨四点半。
张晔醒了。
他比闹钟早了一个小时,没起床,躺在床上。
用左手摸自己右手的中指,屈一下。
慢了零点四秒。
昨天还是零点八。
今天回到零点四。
睡觉是有用的。
他想着,下床,
没开灯。
穿上昨晚准备好的衣服。
深灰色衬衫。
黑色长裤,不打领带。
唢呐被装进盒子。
他手往上抬按了一下胸口。
纸条还在。
他出门,走廊安静。
整栋宿舍都还在睡。
没等他反应
庞侯的门突然开了。
庞侯穿着睡衣站在门口。
庞侯手里怀里搂着一个保温杯。
“义父。”
“庞侯。”
“您要去半决赛?”
“早。”
“我送您。”
张晔滞了半秒。
“不用。”
“我打车去。”
庞侯把保温杯递过来。
“张哥。”
他颔首。
“我熬了一夜的姜汤。”
“您带上。”
“您紧张的时候喝一口。”
张晔接过保温杯。
保温杯还烫。
“庞侯。”
“对。”
“您熬了一夜?”
“成。”
“为什么不睡。”
“我怕睡过头。”
张晔没说话。
他活到现在从来没有人为他熬夜熬过一锅姜汤。
妈妈做过。
但庞侯是他在浦音的第一个室友。
“谢谢。”
“义父千秋万代!”
庞侯回房间睡。
早上六点。
浦音艺术中心。
张晔到的时候。
艺术中心还没开门。
他坐在门口的石阶上。
保温杯被他打开。
喝了一口姜汤。
辣,好喝。
紧跟着
远处。
一辆出租车停下。
下来一个女生。
白色风衣,琵琶包。
卫月白。
卫月白也是1号上台。
她比他更早到。
卫月白看见张晔。
她没绕开。
直接走过来。
“张晔。”
“卫月白。”
“早。”
卫月白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
她琵琶包放在腿上。
没看他。
看着远处的天。
天还没亮。
“张晔。”
“记下了。”
“我今天1号上台。”
“我知道。”
“会吹得很好。”
“知道。”
卫月白笑。眉眼松了一下,极轻
她笑得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她笑得冷。
今天她笑得近。
“张晔。”
“明白了。”
“你昨天不应该把我赶出琴房。”
“为什么。”
“因为你不知道”
“我那天去找你”
“不是真想加入民乐团。”
她退了。
张晔抬眼看她。
“您去找我是为什么。”
卫月白没立刻回。
她瞥了一眼石阶
石阶上有一只蚂蚁。
蚂蚁在搬一粒比它大三倍的米。
“我去找你”
“是想看一眼你的眼睛。”
“眼睛?”
“为什么。”
卫月白没立刻回。
她终于轻声一句
仅两人可闻的一句
“他们说”
“你眼睛里有一个东西”
“是只有民乐人才有的。”
“我想看一眼。”
“他们说?”
“谁?”
卫月白没回。
她撑桌站起。
裤子上的灰被她拍了拍。
抱起琵琶,头也不回。
“张晔。”
“我昨天看了你的眼睛。”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卫月白回头看他一眼。
“我打不过你。”
就一句。
她走到艺术中心的侧门。
侧门刚好开。
她进去了。
张晔坐在石阶上。
他仰头看着艺术中心的招牌。
招牌上有六个字。
“浦音艺术中心”。
小调跟着张晔走到浦音东门,没出校门。
她踩在自己的影子上。
“宿主,今天台上您不孤单。”
“小喇叭在您口袋,我在您左手边。”
“账面今天破17000了。”
天开始亮了一线。
半决赛。
十个小时之后。
早上八点。
民乐团一楼集合点。
民乐团十二个人陆续到。
庞侯臂弯里捧着扫把。
罗瑞杰抱着摄像机。
鲁实掌中托着这位的备用唢呐。
赵一弦怀里压着自己的二胡。
沈芜搬箱子。
周允文擦笛子。
林小满记谱。
吴慕青调笛膜。
沈知衡(浦音版)调二胡。
苏晚棠送听潮的赞助横幅。
陆凯明在最后压阵。
十二个人,
加上张晔,
十三个人。
“我们走。”
就两个字。
十三个人,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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