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潮汐再临（1/1）
沉月说到一半，忽然停住。她微微偏头，望向海面方向。海面上那道空间畸变体的漩涡，转速正在加快。
“它听到了。”沉月压低声音，“它一直在监听我们的神识传音，空间畸变体对空间法则的敏感度远超其他法则，我们的神识在空间里传递，它能捕捉到碎片。它知道我们要用时间法则分割峰值窗口，它在提前撞封印。”
话音未落，第一声钟响从海底炸开。比上一次更尖锐，更短促。崖下的海水猛地塌下去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紧接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空间畸变体在水柱中央浮现，巨壳的甲片全部张开，裂缝里的黑暗涌出无数透明的空间刃，每一道都精准地切向潮汐碑的锁眼位置。它不再等峰值窗口，它要抢在他们加固封印之前把锁眼撞开一道缺口。
成事非的反应比钟声更快。他双手同时抬起，左手划出时间线，右手布下空间屏障。时间法则将钟声的冲击波切成了十几个互不连续的时间片段，空间法则在锁眼外围布下三道屏障，将空间刃的冲击力逐层消减。沉月在同一瞬间完成了结印，银白色的时间法则光环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将整座潮汐崖笼罩在内。三千年前她在龙骨礁被困时间循环时推演的封印阵纹，此刻被她用时间法则再现。光环笼罩之下，钟声的冲击波被进一步削弱，空间刃的速度也被明显拖慢。
“现在。”沉月说。
叶一依的手已经按在石碑上。道标之力全力灌注，十二种法则同时涌入锁眼。空间法则光环、因果法则光环、时间法则光环，三道光环在道标之力的引导下开始同步加速旋转。成事非的空间法则丝线在同一瞬间切入锁眼，将光环上的残余裂纹一道一道修补闭合。两人的配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十年的方寸闭关让他们对彼此的战斗节奏了如指掌。
海面上，空间畸变体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它感知到封印强度正在从八成往九成五攀升，锁眼里那道空间法则光环的裂纹正在一道一道闭合。它疯狂撞击封印，钟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但沉月的时间法则光环将钟声的冲击力一帧一帧切分，成事非的空间屏障将漏过来的冲击力一层一层消减。它撞不破。
九成五。封印强度达到目标。归墟碑的能量回路和潮汐碑的能量回路在加固完成的瞬间产生了共振，一道淡金色的涟漪从归墟海域方向扩散过来，沿着海底灵脉传遍四块碑的整个能量回路。两碑联动，剩下两块碑的封印强度也会在接下来的加固中自动提升。
但海面上那只壳没有退。
它之前撞封印时用的是空间法则，这次它用的不是法则，是法则的坍缩。它把自己壳身上的空间法则甲片一片一片引爆，每一片甲片爆开都释放出一道纯粹的空间坍缩冲击波。甲片是它在时光长河里泡了无数年才凝聚出的法则实体，引爆一片就少一片，实力永久下降。它拼着自残也要在封印彻底加固之前撕开最后一道缺口。
成事非眉心的银光大盛。他将时间法则运转到极限，把潮汐碑正上方的时间流速切成一个极细的网格，每一道空间坍缩冲击波都被网格锁定在单独的时间帧里，冲击波之间不能叠加。但壳身上的甲片数量远超预计，它自爆了不下数百片，每一片都带着一部分空间坍缩的本质。成事非的时间帧挡住了绝大部分冲击，但最后三道冲击波在时间帧切换的间隙成功叠加，冲破了两道空间屏障，直接撞在沉月的时间光环上。沉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但光环没有碎。金玄在冲击波突破屏障的瞬间掠出，独臂持剑挡在沉月面前，硬生生劈碎了一道漏网的空间碎片。
与此同时，海面上忽然爆开一团黑雾。黑袍人的噬灵魔气在海面上凝成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将空间畸变体炸开的碎片大片大片地吞噬。他在用自己的本命魔气替潮汐碑分担壳的自爆冲击。灰袍人的影遁在同一瞬间出现在壳的裂缝边缘，他将自己化作影子，附在壳身表面，用噬灵宗的秘术干扰壳身的法则运转，自爆频率明显下降。
最后一片甲片爆开之后，海面上安静了。空间畸变体的壳身上只剩下不到一半的甲片，裂缝里的黑暗都黯淡了几分。它缓缓下沉，重新沉入漩涡中心，没有再发动撞击。潮汐碑的封印强度稳稳地锁在九成五，它撞不动了。
成事非收回双手，时空感知扫了一遍锁眼。所有光环稳定运转，没有新增裂纹。他转头看了一眼沉月，她擦掉嘴角的血，说了句“死不了，时间法则反噬而已。”又看了一眼金玄，金玄的剑尖上还残留着一丝空间碎片灼烧的焦痕，正甩着手嘟囔这块碎片够硬。
叶一依也从碑前收回手，望向海面上黑袍人和灰袍人的方向。两人正从黑雾中重新凝聚身形，同时朝这边掠来。她在心里将此次战损快速过了一遍，潮汐碑封印强度提到九成五，空间畸变体自损过半，短期内无力再次撞击，沉月轻伤，其余人无碍，两块碑联动成功，接下来只剩龙骨礁和雾隐岛。
她收回视线，转向众人：“休整一刻钟，然后去龙骨礁。沉月先疗伤，时间光环的反噬我来分担，道标之力可以同时连接时间法则和因果法则，替她转接一部分反噬之力。”沉月没有推辞。
叶一依又转向黑袍人和灰袍人：“天道盟的人什么时候到？”
黑袍人神识扫了一圈海面，说刚才潮汐碑的动静太大，天道盟的探子肯定已经感应到了。化神巅峰剑修最快可能明天傍晚就会到东海。但他想先去龙骨礁，三块碑联动之后，龙骨礁的时间畸变体会有反应。
叶一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