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焚天谷（1/1）

焚天谷在西域中部，建在一片赤红色的峡谷里。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炼器窑炉，炉火日夜不熄，把整片峡谷上方的天空都映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焦铁和灵矿粉尘的味道，吸一口嗓子发干。

成事非和叶一依到的时候正值焚天谷坊市最热闹的时辰。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其中以炼器师打扮的居多，腰间挂着锻锤和火钳，三五成群地聚在矿石摊前讨价还价。焚天谷的坊市分工明确：外圈是矿石原料和低阶法器的散摊，内圈是成品法器和定制炼器的店铺，最深处靠山壁的位置是情报交易的暗阁。

金玄以前说过，焚天谷是天道盟体系的编外势力，名义上归西域分舵管辖，实际上和北域落日城差不多，三教九流都有，只认钱不认人。在这里打听消息比在中州坊市更快，也比在北域更容易碰上对叶家旧事感兴趣的人。

暗阁入口在一家法器铺子后面，穿过一条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巷道，推开一扇铁门，里面是间不大的石室。石室四壁刻满了隔音阵纹，正中央摆着一张铁木桌子，桌后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老头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目光在他俩身上停了不过一瞬就收回去，干巴巴地开口问要查哪类消息，功法、灵矿、仇家行踪还是上古旧事。

“上古旧事。”成事非在老头对面坐下。

老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到中间一页。上古旧事是焚天谷情报交易里最冷门的品类，愿意花灵石查万年前旧账的人不多，但价格不低。他问了句具体查什么，成事非没有直接提叶鹿鸣的名字，只说查万年前天道盟执法殿的一份密档，涉及当年被天道盟从正史中抹掉的叛徒。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他重新抬头打量了成事非一眼，又看了看叶一依，干瘦的手指在册子上敲了好一会儿，才说万年前的叛徒名单是焚天谷情报交易里的禁忌品，天道盟虽然管不着焚天谷，但这东西牵扯太大，价格不便宜。说完报了个数。

成事非把灵石放在桌上，不多不少。老头把灵石收进抽屉，起身从石室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枚玉简推过来，说这是当年天道盟执法殿密档的抄本，灭叶家那一夜，叛徒有两个，一个姓叶名寒山，另一个姓叶名鹿鸣。天道盟对外宣称叶鹿鸣已诛，实际上当晚带兵入叶家的天道盟指挥官在混乱中把叶鹿鸣放走了。放走的原因不明，但密档里有一句耐人寻味的批注，叶鹿鸣带走的东西是“叶家护山大阵的阵眼核心”，那枚阵眼核心在灭门之夜后被天道盟列为最高机密，一万多年来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记载中。

叶一依开口问叶鹿鸣的后人有没有线索。老头翻了翻册子后面几页，说这个要另外加钱，不过看在他们付灵石爽快的份上送他们一条。叶鹿鸣当年逃往西域，在焚天谷以北的赤岩山脉隐居过一段时间，赤岩山脉深处有几处废弃的洞府，可能就是叶鹿鸣当年的藏身之处。他带走的阵眼核心至今下落不明，但几百年前有散修在赤岩山脉挖矿时挖出过刻着叶家族纹的残片，残片被一个游商收走了，据说转手到了焚天谷内圈某家法器铺子。

成事非起身离开暗阁。出了暗阁就是赤红色的主街，他站在街边往内圈方向扫了一眼。焚天谷的坊市布局不算复杂，但人太多。他转向叶一依，提议分头查，她去内圈法器铺子查那块残片的下落，他去赤岩山脉外围找叶鹿鸣当年的藏身洞府，天黑之前在焚天谷入口的客栈碰头。

叶一依点头，解下背后的霜白剑递给他。赤岩山脉外围有残余的剑意禁制，带上这把剑万一碰上叶鹿鸣留下的剑阵或封印，叶家先祖的剑意或许能派上用场。成事非接过剑负在身后，两人在街口分开。

内圈法器铺子的老板是个圆脸中年修士，听叶一依描述了残片的特征，从柜台叶家族纹的阵盘残片，游商送来时残片已经裂成三块，灵性所剩无几，收来之后一直没卖出，最后被一个自称叶家后人的修士买走了。叶一依问他怎么确定是叶家后人。老板说那个修士戴着一枚刻了“鹿”字的旧玉佩，据说是叶鹿鸣亲传给后人的信物。

出了法器铺子，叶一依展开神识，在坊市里搜寻那个人的踪迹。不多时，街角人群中一个正在摆摊卖旧法器残片的中年男人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人体型微胖，腰间的旧玉佩刻着“鹿”字，摊位上摆的都是一些低阶法器残片，混在一堆矿石里毫不起眼。

她走上前，叫了声“叶鹿鸣的后人”。对方抬头，先是愕然，随后眼神中闪过警觉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低声说了句“姓叶的果然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