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灵石（1/1）

阿苓觉得金爷爷最近有点不对劲。以前金爷爷兜里的灵石从来不数，花起来大手大脚，每次去坊市买酒都是整袋整袋地扛回来。最近他开始数灵石了，而且数得很认真，一颗一颗排在石桌上，用左手食指一颗一颗点过去，嘴里念念有词。

第一次发现灵石少了一颗的时候，金玄以为自己数错了。他又数了一遍，还是少一颗。他蹲在石桌前挠了半天头，最后归结为自己记性不好，可能是昨天买酒多花了一颗。沉月在旁边擦剑，头也不抬地说你昨天没买酒。金玄说那就是前天。沉月说前天也没买。金玄说那肯定是大前天，反正少了一颗，问题不大。

第二天又少了一颗。金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的时候把灵石当花生嚼了。第三天少了三颗。金玄蹲在石桌前，独臂撑着下巴，目光在院子里几个年轻人身上扫来扫去。阿苓在槐树下练剑，叶小安在灶房帮徐执事择菜，叶砚蹲在供桌前擦那块黑色石头。个个都若无其事。

金玄没有声张，把剩下的灵石拢起来装回储物袋，系了个死结，塞进怀里。然后他去找了沉月。

“有人偷我灵石。”金玄压低声音。沉月擦剑的手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他。金玄这人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从不冤枉人，他说有人偷灵石，那就是真少了。

“少了几颗？”

“前后加起来，六颗。”

“六颗下品灵石值得你愁眉苦脸？”

“不是灵石的事。”金玄往凉亭外面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这三个孩子都不容易。阿苓在坊市翻旧书摊长大的，小安从小跟着他姐在山里采药，叶砚在焚天谷摆摊摆了十几年，他们哪个都不是会偷东西的性子。灵石要真是他们拿的，指定有原因。”

晚霞褪尽，叶砚独自进了灶房。金玄没有声张，只是悄悄跟过去，靠在灶房窗外。里面传来很轻的对话，阿苓说还剩几颗，叶砚说还差一点，又问阿苓的左手剑第三十九式练得怎么样。阿苓说成前辈给她改了剑柄，顺手多了，又问叶砚还差多少灵石。叶砚沉默了一会儿，说帮徐叔修阵盘缺三颗火铜钉，坊市上要六颗下品灵石，他摆摊的钱不够。阿苓说她的灵石可以先垫，反正剑柄是成前辈改的没花钱，叶砚说不行，那是师父留给她买药材淬剑的。

金玄靠在窗外的石壁上，眼神慢慢软下来。

第二天一早，金玄把叶砚叫到老槐树下，板着脸问他灵石是不是他拿的。叶砚低着头，没有辩解，只是说对不起，灵石他会还，从今天开始每天帮徐叔劈柴抵债。金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叶砚手里，里面装着十几颗下品灵石。叶砚愣住，抬头看金玄。金玄没有笑，但语气比平时认真得多，“缺灵石就说。你管沉月叫婆婆，管徐执事叫徐叔，管老子叫金爷爷，这些称呼不是白叫的。”

叶砚的眼眶红了。金玄没有等他道谢，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独臂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又恢复了平时的大嗓门：“火铜钉是吧？老子年轻时候在北域挖过矿，知道哪家铺子的火铜钉最便宜。走，带你去找。”

沉月在凉亭里远远看着，将擦好的剑收入鞘，起身对成事非说金玄这人最大的优点是护短，最大的缺点是只护短不记账，他给出去的灵石从来不算数。成事非说那就由他去吧，叶砚不是会欠债不还的人。叶一依在旁边抬头看了一眼灶房方向，说了句“都是好孩子”。

金玄带着叶砚从坊市回来时，兜里的灵石又少了半袋，但手里多了一包火铜钉和一把专门给阿苓打的小号剑柄。他让叶砚先去修阵盘，自己走到老槐树下，把剩下的灵石倒出来坐在石凳上继续数。沉月在凉亭里擦着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金玄抬头问她笑什么，沉月说没什么。金玄说不信，沉月说灵石丢了好几天才发现，老糊涂。金玄嘟囔了一句，低下头继续数，但数着数着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