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司景的挑战(2/2)
吴副总接过去,翻了两页,表情没变化,但翻页速度慢下来了。
“这些数据,”她抬头,“你从哪来的?”
“公开信息。”司景坐下了,“只是大多数人不愿意花时间拼。”
吴副总把文件合上,没还给他。
“我带回去给董事会看。”她站起来,伸出手,“司总,你确实不像你父亲。”
司景握了一下,松开。“这话我最近听了好几遍。”
“不是坏话。”
“我知道。”
两周,八次正式会面,十几通电话,三次饭局。司景把五家企业和三家研究机构的诉求全部摸了一遍,像做拼图一样把碎片归位。
有人要资源,有人要面子,有人要确定性,有人只是怕被落下。
每一家的需求都不同,但恐惧是一样的,怕投入打水漂,怕被人占便宜。
司景没有挨个去许诺。他花了三个晚上,在酒店房间里把框架方案改了四版。第一版太理想化,他自己推翻了。第二版过于保守,卡在利益分配上动不了。第三版差一口气,缺个能让所有人同时点头的支点。
第四版出来时,凌晨两点,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电脑屏幕,脖子僵硬,眼眶发干。
框架的核心逻辑变了:不再以资源共享为卖点,而是以风险共担为基础。每一家的投入和收益挂钩,退出机制透明,阶段性审计由第三方执行。谁也别想搭便车,谁也不用担心被套牢。
他把文件发给老前辈。
凌晨三点,老前辈回了条消息:“明天来我这儿,带上纸质版。”
老前辈住在城西一栋老洋房里,院子不大,冬天只剩光秃秃的枝丫。司景到的时候,保姆开门,老前辈坐在客厅的藤椅上,膝盖上盖着毯子,桌上放着那份打印出来的方案,页边写满了批注。
司景站在门口,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有数了,看得仔细,说明上心。
“坐。”老前辈指了指对面。
司景坐下,没急着说话。
老前辈翻到第七页,点了点一段话,“这个退出机制,设得狠了点。”
“不狠,走的人多。”
“嗯。”老前辈没反驳,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停了。
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
客厅里只有老式座钟在响,滴答,滴答。
老前辈把文件合上,摘下老花镜,看着司景。目光里有审视,但不是怀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比你父亲当年还要沉得住气。”
司景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分明,安安静静搁在膝盖上。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关于父亲的评价了。但从这位老人嘴里说出来,重量不一样。
他抬头,“前辈,接下来我需要您出面的场合,我会提前跟您报备。但日常推进,我来。”
老前辈靠回椅背,闭了闭眼,点头。
“去吧。”
司景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句:“小司。”
他回头。
老前辈没睁眼,声音却很清晰:“你父亲快,但容易断。你慢,能续上。这是好事。”
司景没说话,微微颔首,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冬日的阳光薄薄一层,打在枯枝上,影子细而长。他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到苏云云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答应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嘴角没动,但眼底松了松。
收起手机,他迈步往外走。事情刚开了个头,后面还长。但至少方向有了,根有了,接下来是让枝丫往外长的事。
急不得。
他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