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老教堂(2/2)
“他人很好,就是中文说得不太利索。”
刘畅推开车门,撑起一把伞,等我也下了车,才往那扇小门走去。
推开小门,一股老教堂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是霉味,是蜡烛、旧木头和香炉灰混在一起的那种气味,干燥而沉静。
教堂里的长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圣坛上点着一排蜡烛,火苗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
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老人正跪在第一排长椅前祈祷,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先是看了刘畅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好几秒。
“刘畅?”他的中文带着很浓的意大利口音,但语气很温和,“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借着烛光打量了我一眼。
他大概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腰背挺得很直,一双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安德烈神父,这是我朋友张凡。”刘畅说,“我们想看看教堂的地下室。”
安德烈神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去,走到圣坛前,把手里那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圣经放在烛台旁边,然后背对着我们说:“你们不是第一批来问地下室的人。”
“还有谁来过?”我问。
神父回答:“上个月,有两个人来,说是文物局的,想考察教堂的老建筑结构。
“我让他们进去了,但他们进去之后不到半小时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再往前推三年,也有一个人来过,半夜来的,没走正门,从后院的窗户翻进去的。
“第二天我发现地下室的锁被人撬了,但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那个人不是来偷东西的,他是来找东西的。”
我问:“他找到了吗?”
“我不知道。”安德烈神父摇了摇头。
“那个人长什么样?”我问。
安德烈神父说:“看不清,那天晚上下雨,他没打伞,浑身都湿透了,头发遮着脸。”
我见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就说:“安德烈神父,地下室的入口在哪儿?”
安德烈神父看了刘畅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放在圣坛上。
“就在圣坛后面。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你们在里面看到什么,不要把教堂牵扯进来。
“这座教堂已经在这里站了一百多年,它还得继续站下去。”
我拿起钥匙,绕过圣坛,果然在后面找到了一扇铁门。
铁门嵌在地面上,和地板砖几乎融为一体,如果不是门把手上拴着一根细细的铁链,根本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一扇门。
我蹲下来,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锁舌弹开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格外清晰。
拉开铁门,一股和陈年蜡烛截然不同的味道从底下涌上来。
铁门凹槽,凹槽里放着已经烧干的油灯。
我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石阶不长,只有十来级,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室,面积大概和教堂的圣坛差不多大,四面墙上全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书和卷轴。
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一张石桌,上面放着一根已经烧尽的蜡烛,蜡烛的蜡油在石桌上凝固成一滩暗红色的痕迹,形状很不规则,但仔细看的话,那个轮廓隐约像一个人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