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母亲（2/2）

石头是黑色的，表面光滑如镜，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他从黑暗大陆带回来的，是规则海域海底最深处的岩石，在那片银色的海水中不知沉了多少年。

他站起身，退后一步，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

风吹过草地，草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如同有什么人在低声说着什么。

那些白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晃，花瓣上的露珠被风吹落，滴在黑色的石头上，留下小小的圆形水痕。

云野走到马哈身边，并肩站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块石头。

远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洒在枯枯戮山的每一寸土地上，洒在松枝上，洒在湖泊上，洒在宫殿的屋顶上，洒在这片向阳的坡地上。

石头上的水痕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蒸发，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如同泪痕般的印记。

马哈转过身，向山下走去。

老人的步伐比来时轻了一些，左腿的夹板发出的咯吱声也不那么刺耳了。

云野最后看了一眼那块石头，然后转身，跟上了马哈的步伐。

山坡上的风还在吹。

草叶在风中摇曳，白色的小花在风中摇晃，松枝在风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那块黑色的石头安静地躺在坡地上，沐浴着金色的阳光。

石头的表面，那道泪痕般的印记正在慢慢消失。

但有些印记，永远不会消失。

云野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打扰马哈。

他转身向宫殿的方向走去，穿过那片熟悉的松林，踩过那些铺满松针的小路，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一股松脂加热后散发出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潮湿和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味。

那是蕾姿在做午饭。

他走进宫殿的时候，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是席巴。

父亲坐在大厅正中央的那张太师椅上，双手放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门口的云野身上。

他的身上穿着那身黑白色的练功服，衣服上有几处被缝补过的痕迹，针脚很细，像是基裘的手艺。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云野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如同一个在暴风雨中航行的人终于看到了港口的灯光。

席巴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云野，从头发到脚尖，从他脸上那道银白色的新伤疤到他身上那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他的目光在云野的左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道伤疤在他的视线中格外清晰，如同一条被刻在白纸上的墨线。

然后他收回目光，微微点头。

“去吃饭吧，你母亲等很久了。”

云野点了点头，穿过大厅，向餐厅走去。

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桀诺坐在主座上，右臂依然被夹板和绷带固定在身体侧面，但他的眼睛睁着，精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很多。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底已经有了光彩，不再像刚从白色空间出来时那样如同一团被抽干了生气的枯木。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粥，粥是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片切得极薄的肉片和绿色的葱花，热气从碗中蒸腾而上，带着一种清淡而鲜美的香气。

他正用左手握着勺子，一勺一勺地喝着粥，动作有些笨拙，但很稳。

看到云野进来，他放下勺子，用左手朝云野招了招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有些吃力，但发自内心。

“过来，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