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见尼特罗会长？（1/2）

黄泉之门彻底关拢的那一刻，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了很久。

铁门与门框碰撞产生的低频轰鸣，沿着山体向上攀爬，穿过松林，越过石阶，最后消散在那片灰蓝色的晨雾中，如同一条被扔进深水中的石子，涟漪扩散到极限后，归于平静。

云野在门外站了片刻，听着那道回声一点点消失，然后转身，向山外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因为那扇门不会永远关上。

他还会回来。

从枯枯戮山到猎人协会总部，需要先乘坐汽车到最近的城镇，再转飞艇。

汽车是他自己开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身蒙着一层夜雾留下的水汽，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在雨刷划过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短暂地清出一片透明的视野，然后又被新的水汽覆盖。

道路两旁的树木在晨光中快速后退，从松树变成灌木，从灌木变成田野，田野中已经开始有早起的农人在劳作，他们的身影在稻田中若隐若现，弯腰、起身、弯腰、起身，如同被时间拉长又缩短的影子。

空气中飘来泥土翻耕后的那种浓烈的腥味，混着稻禾的青涩气息和远处村落升起的炊烟，烟草燃烧时产生的焦香在风中飘散。

他开了大约两个小时，到达了镇上的飞艇站。

飞艇站在小镇的边缘，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屋顶上竖着一根高高的铁塔，铁塔顶端有一面旗帜在风中哗啦啦地响着，上面印着猎人协会的徽章，是六芒星的图案，线条简洁有力，如同用刀刻在铁板上的。

售票厅里没有多少人，一个穿着制服的姑娘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云野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她的目光停留不是因为云野的脸熟悉，而是因为他脸上那道银白色的新伤疤。

那道疤在晨光中格外显眼，如同一条被画在瓷器上的裂纹，不深，但很长，从眉尾延伸到耳根，在眼角下方，如同一道干涸的河床，让他原本光滑的面容多了几分粗粝感。

云野没有在意那道目光，走到柜台前，买了一张前往猎人协会总部的飞艇票。

他将票折好，塞进口袋，走到候机厅的角落坐下。

候机厅的椅子是金属的，表面涂着一层浅绿色的漆，被无数人坐过的地方已经磨得发亮，颜色褪淡。

椅背上残留着一个模糊的口香糖印记，已经干硬发黄，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被遗忘了很久的标签。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亮，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来了，晨雾渐渐散去，露出远处连绵的山脉。

飞艇抵达的时间是四十分钟后，他有足够的时间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光影变化，感受着那种从黑暗大陆回来后一直伴随着他的、如同潮水般的疲倦感。

那种疲倦不是身体的，而是更深层的东西，如同在一场漫长的考试后合上笔盖时涌上来的那种空虚与充实并存的感觉。

四十分钟后，飞艇到了。

他登上飞艇，找到自己的座位，一个靠窗的位置。

飞艇内部很安静，乘客不多，大部分人都低着头，有的人在看手机，有的人在看书，有的人在打盹。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气味，混着皮革座椅的味道和空调吹出的微凉的风，那种风带着轻微的干燥感，让鼻腔有些发痒。

飞艇在轰鸣声中升空，舷窗外的大地开始缩小，那些田野、那些房屋、那些道路、那些树木，都变成了一幅颜色斑斓的地图。

云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昨晚他没有睡好。

或者说，他从黑暗大陆回来后就没有真正地睡好过。

每次闭上眼睛，他都会看到那个白色空间，看到那些正在被改写的规则丝线在虚空中穿行，看到那个审判者悬浮在半空中，用那片星空般的眼睛注视着他。

那些画面不会让他害怕，但会让他清醒。

他在清醒中分辨着规则在体内流动的感觉，时间规则沉在丹田，空间规则散在四肢，因果规则融在血液，它们在他的身体中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和他共生共存。

这种共生关系很微妙，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如同皮肤下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不厚，不重，但确实存在。

飞艇飞行了大约三个小时后，开始降低高度。

舷窗外出现了猎人协会总部那座灰白色的建筑群，方正的几何形状，屋顶上竖着一排排的天线，如同钢铁森林的枝条。

建筑群的外围是一圈围墙，围墙上装着铁丝网，铁丝网的末端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从高处看下去，那些建筑如同一块块被精心摆放的积木，每一块都有自己特定的位置和功能。

飞艇降落在总部的停机坪上，起落架接触地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那种震动从脚底传上来，沿着骨骼向上蔓延，在膝盖处微微摇晃。

舱门打开，一股干燥而温暖的风涌进来，带着混凝土在阳光下被晒热的味道，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食物气息。

云野走下飞艇，踩着停机坪的硬质地面，向总部的主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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