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抄后(2/2)
此刻,侥倖逃回的谭弘亲兵声泪俱下,在帐中稟报的时候声音是抖的,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了在座所有人的耳朵里。
隨著这消息传入,大帐內一片窒息。
那个寧南靖寇將军陈泰太过疯狂,接连突袭冯双礼、袁宗第、谭诣谭弘,短短数日轻兵连续突袭,简直是教科书式的手术刀快攻。
谭文此刻得知三弟已死,二弟生死未知,后路宜昌又被攻下,顿时垂头不说话,心態一度崩溃,未能缓过劲来。
李来亨愣神反应过来后破口骂道:“那陈泰真是不要命了!骑兵是他这么用的吗从常德到澧州不说了。从澧州到宜昌,他起码连续狂奔了两天才插到宜昌城下!铁打的马也经不起这么跑!”
刘体纯长嘆一口气,眉毛低垂著:“对方最起码是一人双马才能在澧州短时间停顿后马上恢復奔袭。
也就是说就算我们今日收到吴三桂南下消息边立刻拔营往西赶,也是不可能赶得及的。
清军几路是同时进行的,宜昌昨日便已遭袭,陈泰的行军速度比信使慢不了多少,但比我们反应更快。”
没有人接话,后路被断的消息压在每个人心头,愈发凝重。
谭文始终没有抬头,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朝夕相处的三弟阵亡而悲痛,还是因为愤怒,或者两者都有。
今日接到的消息太多,眾人一时脑子里一团乱麻,赞画房扶在地图旁边埋头思索。
眾人还未有人缓过劲来,一片沉寂便再次被帐外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军情司马宽亲自掀帘而入,手持一封急报大步走进,身后跟著两名夜不收,其中一人半脸还缠著被血浸透的绷带。
冉平快步上前接过军报,扫了一眼封皮上的火漆顏色,眉头先是一紧。
他立刻將军报递给陆安,帐中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陆安脸上,生怕这又是一个坏消息。
好在陆安展开军报,目光扫过,脸上的表情先是绷紧了一瞬,然后缓缓地鬆弛了几分。
隨著陆安松下的表情,满帐紧绷的神经也隨之鬆了一线。
陆安將军报递给旁边的程大略,三人低声交谈了数句。
程大略和张奕夫便立刻伏到舆图上,一边用手指飞快地比划著名各路清军的行军里程,一边不断在地图上插上新的標记,三人不时互相点头耳语確认,语速极快。
帐中诸將也各自低声交谈起来,刘体纯叫过自己巴东军部將过来,也侧过身跟李来亨及其部合在一起低声商议著。
几个人用手指在几条官道上比划了,李来亨先是皱眉,然后眼睛忽然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郝应锡和胡飞熊等赤武营诸將凑在地图另一侧,对著东面清军的位置指指点点。
连日来被各路坏消息压得喘不过气的各部將领,此刻都竭尽所能在思考著破敌突围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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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关於传递消息和骑兵急行军的速度,据《大明会典》:“凡铺兵递送公文,昼夜须行三百里,稽留三刻者笞二十,每三刻加一等,罪止笞五十。”
清同治三年,曾国藩克南京捷报:“江寧至京二千四百四十五里四天送达,平原路段已能稳定实现日行八百里。”
据《明季北略》:“闯贼骑兵一日夜驰三百里,官军莫能及。”
但无论传令兵还是全骑兵,日行三百里以上都无法连续持续三天以上,马匹会大量累死,骑手也会体力崩溃。
据《清世祖实录》:“定西大將军何洛会率骑兵一日夜驰三百里,追及贺珍於汉中,大破之。”
《清史稿》山海关大战:“四月二十日,清军接吴三桂求援,一日夜强行军二百余里,抵山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