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信陵君的日常(2/2)
赵括引为知己,是夜,两人决定逛女閭。
晋阳城繁华起来了,齐国商人最会做生意,在城里新开了几家女閭,其中有一家叫“鸣鹿台”的,齐国来的姑娘最多。
“不能去。”毛遂劝道。
信陵君转过头看著他,“为什么”
毛遂极其严肃的语气说了一句话:“长平君与女閭八字不合,去之必生事端,这是臣在邯郸得到的血的启示,长平君命格属火,女閭属水,水火相衝,轻则破財,重则见血。”
毛遂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信陵君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转头看赵括,“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赵括倔强地说:“他的卦,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我不信。”信陵君说。
“那就是胡说八道。”赵括站起来,从賁虎手里接过外袍往身上一披,“走。”
毛遂只是长嘆了一声。
鸣鹿台开在晋阳南街尽头,门面比信陵君想像的气派得多。朱漆大门,门前两盏半人高的红纱灯笼,灯芯是新换的,火焰又亮又稳,把整条巷子都染成了一片曖昧的暖红色。
门內隱约飘出女子的笑声和筑声,筑声弹的是一支齐地小调,调子软绵绵的,像是有人在耳边呵气。
鸣鹿台的格局和別家女閭差不多,一楼是大厅,散坐著几个喝酒的客人,中间有个小台子,一个穿红衣的姑娘正在弹筑。
二楼用竹帘隔成一间一间的雅间,帘子上画著鹿,每一只鹿的姿態都不一样。
赵括和信陵君被领到最里面的一间,推开竹帘,里面已经跪坐著两个姑娘,一个齐女,一个楚女。
管事的介绍说,齐女叫环儿,擅长弹筑唱歌。楚女叫细腰,擅长跳舞。
信陵君在环儿面前坐下来,端详了她片刻,说了句“你是临淄人吧”,环儿掩口一笑,说公子好眼力。
赵括在信陵君对面坐下,细腰给他斟了一碗黍酒,他接过来没喝,放在案上,习惯性地打量了一圈房间里的陈设,竹帘、矮案、铜灯、壁上的鹿皮掛毯,一切正常。
他端起酒碗,刚送到嘴边,隔壁雅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唱歌,唱的不是齐国小调,是赵国军歌。那首歌赵括听过,赵边骑衝锋时唱的战歌,歌词讲的是代北铁骑踏破胡人营寨的故事。
但这人唱得完全跑了调,把一首慷慨激昂的战歌唱成了一种介於杀猪和劈柴之间的声响,偏偏他嗓门极大,中气十足,每一句都像是用尽了洪荒之力,震得人耳朵不舒服。
环儿的筑声被彻底盖住了,她拨了两下弦,发现自己的筑声在隔壁的歌声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便放下了拨子,苦笑著对信陵君摇了摇头。
隔壁的人还在唱,已经唱到了第二段。
信陵君把酒碗往案上一放,站起来,掀开竹帘走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
歌声停了,门帘掀开,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穿一身齐国服饰,锦袍玉带,满脸横肉,颧骨上有一道旧刀疤。
他身后还坐著几个同伴,案上摆满了酒菜,几个姑娘缩在角落里,表情像是刚经歷了一场精神折磨。
“有事”那大汉上下打量了信陵君一眼。
信陵君拱手,语气客气,“这位兄台,隔壁有姑娘在弹筑,你的歌声盖了人家的曲子,能不能稍微小声一点”
齐人盯著信陵君笑了,轻蔑地笑,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同伴们也笑了,“小声老子花了钱来女閭,想怎么唱就怎么唱,你是哪根葱”
信陵君没有生气,他依然保持著魏国公子应有的风度,“在下不是哪根葱,只是觉得,女閭是大家玩乐的地方,彼此体谅一下,对谁都好。”
“体谅”齐人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跟信陵君面对面,距离近到能闻到彼此的酒气,“你这小白脸,脸上还带著伤呢,是不是上回在別家女閭被人揍的你要是怕吵,回家找你娘去,別来女閭。”
信陵君没有退后,他只是偏过头,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朝自己雅间的方向喊了一声:“赵括,有人骂我小白脸。”
赵括端著酒碗从竹帘后面走出来,“那就弄他。”
於是賁虎和朱亥扑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赵括眼皮子猛跳,知道要出事了。
果然,邯郸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