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北甚鸟伐(1/2)
弘光元年,岁在乙酉。
南京城。
十月霜重,鸡未鸣而午门辟,金吾列而甲叶白。
乌纱成团,赤服如带,百官人流两分,各从掖门而入。
过内五龙桥,经奉天门,这百官眼前就是奉天殿废弃的台基。
再往西,直至武英殿前,便是朝会之所。
圣上已然数日不开朝会,今日要开,却是物议太汹,不开了。
只是今日与往日不同,丹墀之下早已跪了二人,皆是衣着破烂,面色脏污,头发间还插着杂草。
认识的,自然知道那是忻城伯赵之龙与提督京营太监卢九
果然……
“排班——”
“叩首——”
鸿胪赞拜一声,百官步长殿,五拜而三叩,与坐在龙椅上的弘光皇帝见礼。
“万岁……”
稀稀拉拉的声音从殿前传来,零落的很,毕竟到底本该上朝的文武官员少了大半。
礼毕归班,殿内安静如镜,不起波澜。
僵持片刻,坐在御座上的弘光皇帝这才有气无力地开口:“报吧。”
兵部主事捧着塘报出列:“钦差巡抚凤阳等处地方兼提督军务张捷谨题为塘报江北军情危急事,职方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准,据此覆核无异:”
“师初渡也,连樯而登,逆党望风却走,遂连复通州、泰兴,军声颇振,此皆陛下威福所致……”
“不图逆兵狡悍,兼恃妖炮,其弹凌空而下,所触立碎,糜烂数百里,非人力所能当……”
“……讵神枢营总兵牟文绶,力战殁于阵,良可恸悼。”
“……总兵杨御蕃被贼数万重围于绍隆禅寺,力屈被执,今存亡未卜。”
“……总兵杜弘域分兵接应,寡不敌众,陷于贼中。”
“……忻城伯赵之龙与京营提督太监卢九以身免,张玉笥公陷于乱军,不知所终……”
“至若随行诸将,大半流离散失,迄今存亡多寡,尚无确报……”
本以为城中传的是流言,但百官却未曾想到,居然是确言!
四万京营,其中虽止二万战兵,但已然是力排众议、汰弱留强攒下的全部家当。
竟然一战尽没!
三大总兵,协理军务的张国维,外带各营兵卫所拣选的猛将猛卒,尽歼于江北。
此番精壮尽出,城中堪称能战的,只剩勇卫营黔兵七千与数千京营兵!
这殿堂之内,多是东林口中逆党阉党,此刻自然哗然一片,笏板落地者无数。
更有暴怒者,走出班列,指着丹墀下赵卢二人喝骂。
那可是四万大军,一朝尽丧……
天可怜见!
“宣忻城伯赵之龙,京营提督太监卢九前来。”
小太监一声喊,二人这才被押着到了殿上。
“今日之败,尔有何言?”弘光端坐朝上,却是看不清面目。
赵之龙满面悲戚,当即跪倒:“陛下,非是京营不用命,实是总兵不听制啊!”
“不听制之言,何解?”一兵科给事中朝其喝道,“话不妨说个明白。”
“牟文绶一触即溃,杨御蕃临阵倒戈,至于杜开之更是行其叔祖杜松之策而分兵……”赵之龙额头贴着地面,“臣与卢公公在黄桥镇督军,纵有万般求胜心,亦回天乏术!”
卢九接接上:“广昌伯拥兵仪真,坐视不救,京营新募不过半载,岂能久战?”
赵之龙仿佛排练好一般,起身开口:“臣有劾,劾广昌伯刘良佐拥兵自重,与从逆黄交通,透露官军渡江,才落此大败!”
“陛下!京营何以一战即溃?”弘光都尚未开口,阮大铖就先走出,“臣敢断言,城中必有内应!臣请即刻清查京师,以绝后患!”
“阮司马此言差矣。”
阮大铖猛一扭头,却是兵科给事中吴适。
吴适也属清流一派,只是马士英为防党锢之祸,阻止了阮大铖将其驱走。
“敢问阮大司马,当初是谁力主东宫为伪?是谁力请渡江,以叔伐侄?”
“你——”阮大铖一指过去,便要冷嘲热讽,却又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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