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三不恕(1/2)
次日清晨,霜落石狮。
埂子街。
教场在扬州新城,距离埂子街并不远,离李来亨与顾君恩所住园林也不远。
所以李来亨与顾君恩就在此处约着,与傅山见面。
站在埂子街酒楼之上,遥望教场,其前后为辕门,中筑将台。
据厮养打探,扬州承平既久,武备日弛,教场早就沦为茶棚、酒垆、贩雀之市。
然兵至之夕,一令尽撤,待晓,坊肆亡其十之七,台基岿然复出。
虽然这才大清早,就能看到步卒们伴随着激烈的喇叭声,朝着教场中央汇集,背上装满石头的竹筐,依次排成队跑操。
“昨天都操练过了吧。”李来亨手搭凉棚,“今天还练吗?”
顾君恩眺望一阵:“许是快要大操了,赶紧加练一阵。”
“这倒也是。”
自当初扬州解围之后,其实还剩一些驱逐刘良佐,夺回通州海门港口等好几场小战役。
虽说扬州已下,但朱慈烺十天有八天都在外指挥,近几天才终于彻底清扫了残敌。
只是还没来商议下一步计划,就听到了代国公去世的天大噩耗。
“二位久等了。”傅山的声音从他们二人身后传来,“我明日就要返回淮安,今日还有机会陪二位熟悉熟悉,顺带采买东西。”
“采买东西?”
“太子特意从府库拨出三千两,让二位随我一起采购一批棉布与旧衣送回荆襄应急。”傅山拍了拍腰,“太子还从积蓄里拿了六百两,让你们给大夫人买些年货啥的,派船送回去,顺带报个平安。”
“……太子还有积蓄?不应该是内帑吗?”反应了好半天,李来亨才缓缓睁大了眼睛。
“内帑归内帑,积蓄归积蓄,内帑是皇家收入,积蓄是太子个人收入。”
“太子个人,还有收入?真的假的?”
“有啊,总统天下兵马大元帅大将军,俸禄每月三百两。”
顾君恩与李来亨对视一眼,自己给自己任命官职,自己给自己开俸禄。
有武宗之风啊。
跟在傅山身后,他们就朝着埂子街的牙行走去。
虽然牙行是朱慈烺首要整治的目标,但无奈目前的确是他们掌握了最大的资源。
如果要大规模采买,还是牙行从中说和。
只是牙行在太子面前能够小心些,不会干出畜生事来。
三人进了牙行,那经纪早户司与外行厂的牌票,往日压价欺生、囤积抬价的手段,一桩也不敢使,验货、报价、立契,分外老实。
交割已毕,傅山却不忙着回,引着二人四处闲逛,为高氏采办年货。
才拐过两条街,顾君恩的脚步忽然停了:“这是何处学堂,为何士子恁多?”
“那是新立的大藏书馆,礼贤院的士子来借阅书籍,写前几日太子问策的。”
“太子是如何问策的?”顾君恩来了兴趣,“不妨说来,我们也听听。”
策论,最能体现一个君主的风格与水平,尤其是乱世策论。
“好啊,那顾兄听好了。”傅山笑道,“太子曰:现在你是王安石,请按照王安石的思维方式,用最直白最一针见血最不绕弯子的方式给我一份对扬州的财政改革方案。”
“……我是谁?”
什么叫我是王安石,请按王安石的思维方式给你写一篇?
这策论,不应该是写自己的想法,自己的策略吗?
假装王安石,写王安石的策略,是什么意思?
又扮演法是吗?
虽不知这个“财政改革方案”是什么,但应该是策论。
你要写策论,就给我整好的啊!
科举八股都知道要用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用王安石的失败理论写策论是闹那般?
“哦,哦,是吗?”顾君恩甚至都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好了。
傅山压低了嗓门:“顾兄不要觉怪,此题虽刁,但亦有通解,复社近来在整理,回头有空你一观便知。”
“啊,当真吗?”顾君恩当即瞪大了眼睛,这都能有通解。
“说是通解,但只是一个思路,真要解起来,依旧刁钻。”
顾君恩不由感慨,这都能研究出窍门来,怪不考不过江南士子,只能勉强走个选贡了。
说笑间,三人出了礼贤院,再往城中去。
气象便与方才的文气截然不同,沿街五步一哨,往来尽是外行厂番子。
数十红衣步卒,背着铳,扛着大枪,押着长长一串人犯,与七八辆囚车,朝着城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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