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2/2)
托马斯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翻开了那个文件夹。
只看了第一眼,托马斯的膀胱就猛地一紧,一股强烈的尿意直衝大脑!
“刻意瞒报:隱瞒巴拿马诺列加將军与哥伦比亚麦德林f毒集团的资金往来及d品通道协议。”
“档案造假:偽造aic拉美站行动经费支出名目,將部分用於资助右翼游击队的款项转移至个人离岸帐户。”
“选择性上报:故意过滤诺列加与古巴及苏联情报人员接触的高级別威胁情报,导致白宫对拉美局势產生严重误判。”
“私藏证据:非法扣留並隱藏关於非法资金经由巴拿马中转的核心原始帐单,意图以此作为个人政治筹码。”
托马斯看著这几行字,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的一滩烂泥,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冷汗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顺著额头往下淌,砸在名贵的西装裤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陆深的办公室里,而是被绑在了电椅上,而陆主任的手指已经按在了通电的开关上。
托马斯其实也是个狠人。
能当上拉美行动部部长,常年跟那些杀人不眨眼的d梟和游击队打交道,他手上怎么可能没有沾过血
他习惯了在弱肉强食的热带雨林法则中生存,习惯了用暴力和谎言来维持自己的统治。
但现在他所有的狠劲儿在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面前,就像是一个拿著塑料水枪试图抢劫银行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可笑。
欧洲站那几个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连骨灰都没剩下的高层;韦伯斯特那个身中八枪的自杀;稻川会那几十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托马斯的脑海里疯狂地循环播放。
看来,欧洲站的下场,马上就要成为他自己的下场了!
如果这些材料被递交到司法部,或者直接捅到局长的办公桌上,他托马斯別说保住退休金了,他下半辈子能不能活著走出联邦重刑犯监狱都是个奇蹟!
但……他不想死啊!
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托马斯在这个时候,展现出了一个老派情报官僚光棍不要脸的一面。
他猛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几乎是半跪半蹲地趴在了陆深的办公桌前。
“陆主任!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托马斯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哭腔,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
“这上面的事情……我、我认!我全认!是我鬼迷心窍!”他拼命地用手背抹著汗水,抬起头,諂媚哀求看著陆深,“但您给我一个机会!”
他狠狠地吞了口唾沫,拋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陆主任,您想我们怎么整改,我们就怎么改!您说巴拿马要怎么查,我就把诺列加的底裤都给您扒下来送过来!另外……”
他压低了声音,“我个人在瑞士的帐户里,还有一笔大约五十万美金的閒钱……来路绝对乾净。我、我也想跟陆主任您的兰利同盟混口汤喝……”
五十万美金用来买自己的命,买自己的前途,托马斯觉得这笔买卖虽然肉痛,但绝对值得。
陆深居高临下地看著像一条癩皮狗一样趴在桌子前面的托马斯。
办公室內陷入了静謐,也许是十秒钟,也许是一分钟,但对托马斯来说,都漫长得就像是一个世纪。
终於,陆深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来,用两根手指捏起那份足以让托马斯万劫不復的材料,当著托马斯的面,隨手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里。
伴隨著碎纸机嗡嗡嗡的绞碎声,托马斯的心臟也跟著剧烈地跳动起来。
“托马斯。”陆深靠在椅背上,声音重新恢復了那种温和的平静,“钱,你自己留著买棺材吧。兰利同盟不是什么垃圾回收站,不是谁给点钱就能进来喝汤的。”
托马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陆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又看到了生的希望。
“不过,既然你这么有诚意,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给愿意干活的人机会。”陆深眯起眼睛,眼神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钉在托马斯的脸上,“巴拿马的事情,既然是你惹出来的屎,就由你自己去擦乾净。诺列加那个跳樑小丑,蹦躂得太久了。”
“我给你一时间。”陆深竖起两根手指,“一周之內,我要看到一份详尽的,足以让白宫立刻授权对巴拿马採取断然措施的全面情报评估报告。我要诺列加所有洗钱、f毒、勾结外部势力的铁证!我要拉美部所有的外勤网络全部动起来,做好所有的渗透和铺垫!”
“做到了,你还是你的拉美部部长,你可以风风光光地在这个位置上干到退休。”
陆深微微前倾身体,那股无形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托马斯:“做不到……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你做不到的。”
“陆主任您放心,我保证把诺列加那个沙滩之子查得连他三岁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给您报上来!”
“去吧。”陆深挥了挥手。
托马斯如逢大赦,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拉开门,逃命似地衝出了办公室。
从陆深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托马斯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背,发现里面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冷风一吹,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这个年轻人,简直太他妈可怕了!
托马斯的心里此刻翻江倒海,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和敬畏。
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自己藏得那么深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离岸帐户和绝密交易,在这个年轻人眼里居然就像是透明的一样!
他到底在兰利內外织了一张多么庞大的情报网
或者说...他妈的我手底下那帮人里面,有人已经比他更早进了陆主任的办公室
托马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恍惚间,他脑海里突然跳出了一个尘封已久的记忆。
那还是很多年前,他刚刚作为一个初级外勤特工进入兰利的时候。
他曾带著满腔的雄心壮志,问过当时带他的一个老前辈:
“长官,在这个见鬼的特工世界里,怎么才能让別人尊重你”
那个时候,初出茅庐的托马斯还带著点天真的理想主义,他的答案是....只要我尊重別人,別人就会尊重我。
那个满脸胡茬在冷战一线断了两根手指的老前辈,当时只是吸了一口劣质香菸,用看傻逼的眼神看著他,然后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话:
“是实力!”
是啊,是实力。
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那是狗屁虚偽文明社会的所谓礼仪。
在弱肉强食的情报界,在血淋淋的权力场上,能让人低头的,永远只有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实力!
托马斯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不得不承认,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个不到三十岁的华裔年轻人,用最残酷的方式,给他这个老情报上了一堂生动的人生课。
但是……
托马斯回过头,看了一眼陆深办公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但是……当年那个老前辈,还有他托马斯自己,在这大半辈子的特工生涯里,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能如此短时间內,躥升得如此厉害並且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年轻人!
他就像是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怪物,带著微笑,把整个兰利的规则都踩在了脚下。
托马斯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知道,从今天起,属於他的那个拉美土皇帝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他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回去把拉美部那帮懒散的手下全都从被窝里踹起来,然后像疯狗一样去撕咬那个远在巴拿马的菠萝脸。
毕竟,当恶魔来临的时候,他不需要跑得比恶魔快,只需要跑得比那个该死的巴拿马人快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