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先欠著吧(2/2)
林季发现,和她聊天很舒服。
她专注倾听,却从不盲从,总有自己独立的见解。
而亚歷克斯同样觉得,林季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的要有趣。
他虽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精准到位,偶尔还会冒出一两句冷幽默,让她忍俊不禁。
亚歷克斯跟他吐槽新接的独立电影。
导演是个脾气古怪的挪威人,进组第一天就没收了所有人的手机和咖啡,说“现代科技污染灵魂”。
第二天还让全组演员赤脚站在雪地里两个小时,找“角色的原始衝动”。
“然后呢”林季被她生动的描述逗乐了,抬起头追问。
“然后男主角的『原始衝动』驱使他,给了导演的鼻子一记重拳。剧组当天就停工了。”
林季差点被意面噎著,咳了两声才抬起头。
亚歷克斯正撑著下巴看他。
那双蓝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烛光映在她的红唇上,映在她的蓝眼睛里。
老太太端著两杯柠檬利口酒走了过来,又嘰嘰咕咕地说了一长串义大利语。
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离开前还朝达达里奥挤了一下眼睛。
“她说什么”林季问。
亚歷克斯垂下睫毛,拿起那杯柠檬利口酒。“她说你很帅。”
“就这些”林季显然不信,老太太刚才那段话至少有一百个单词。
“还说了很多。”亚歷克斯抿了一口酒,“但剩下的是秘密,我不翻译了。”
……
晚餐结束,两人走出餐厅,纽约的夜风带著凉意。
“要回去吗”林季问她。
“时间还早。”亚歷克斯转头看他,“我知道一个地方,想去喝一杯吗”
“走。”
两人沿著街往南走。风有些大,林季不动声色地换到她左边,默契地替她挡住了靠马路那侧的寒风。
两人之间隔著一拳的距离,不多不少,谁都没有刻意缩短,也没有刻意拉开。
都在享受著这份若即若离的试探
翠贝卡(tribeca)区的街道比格林威治村更显老派和安静。褐石砖墙和外露的铸铁消防梯在路灯下投射出参差交错的阴影。
最终,亚歷克斯在一扇没有任何標识、甚至有些生锈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
拉开门,是一条向下的窄楼梯,萨克斯和低音提琴的慵懒调子从底下渗上来。
一家隱蔽的地下爵士酒吧。
空间不大,六七十人的容量。
低矮的天花板,裸露的砖墙,空气里混著威士忌和旧木头的味道。
狭小的舞台上,正有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在闭眼吹奏萨克斯风,曲子是经典的《yfunnyvalente》。
吧檯边零星坐著些客人,穿著隨意,没人玩手机,都是真正来听音乐的。
林季的目光在这个空间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真不错。
亚歷克斯熟门熟路地走到吧檯,要了两杯纯饮的波本威士忌,转身递给林季一杯。
“常来”林季接过酒杯。
“拍戏压力大的时候会来坐坐。这儿没人认识我。”
她靠在吧檯上,眼神放鬆。
“或者说,这儿的人不在乎你是谁。你可以是街角卖热狗的,也可以是奥斯卡影后,坐下来,听完一首歌,喝完一杯酒,走人。没有狗仔,没有stagra,没有人要你摆pose。”
林季端著酒杯,没有说话。
在聚光灯下活得太久的人,总需要一个可以把灯关掉的地方。
一曲终了,零星的掌声。
白髮老头放下小號,朝台下点了点头,走下台,在角落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兼任主持的店员拿起麦克风:“女士们,先生们,今晚是openiight(开放麦之夜)。台下有想上来玩两首的吗什么都行,別太烂就好。”
亚歷克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转过头,看向林季。
“上去来一首”
林季瞥了她一眼,呷了一口酒,波本的辛辣滑过喉咙。
“我现在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哦”亚歷克斯凑近了一点。
那股乾净的香水味更清晰了,“那么,我该如何支付j.l先生昂贵的出场费呢”
林季的目光在她的红唇上停留了一秒。
“先欠著吧。”
他把喝了一半的波本威士忌放在吧檯上,起身走上舞台。
舞台角落,一架老旧的立式钢琴静静地立著。
林季拉开琴凳坐下,十指在布满划痕的黑白琴键上隨意扫过。
音准差了点,但够用了。
吧檯边,亚歷克斯慵懒地靠著,一瞬不瞬地盯著台上那个被昏黄灯光笼罩的男人。
台下稀稀落落的目光投过来,没人认出林季。
这里的灯光太暗,客人们也不关心台上的人是谁,他们只是来享受酒精,享受这片刻的隱匿。
林季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前奏很轻。
简单的几个和弦,像深夜海面上的月光,一层一层地铺开。
他凑近麦克风,薄唇微启。
“ivebeenwatchgyou”
(我入迷地注视你)
“forsoti…”
(已些许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