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周蓉再婚(2/2)
“会的。”蔡晓光把酒干了。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周蓉递纸巾过去,他接住没用。
苗苗端起饮料杯敬蔡晓光。“蔡叔叔,谢谢你对我妈好。”
“应该的。”
苗苗笑了笑,眼睛像周蓉。
饭后,郑娟收拾碗筷。周蓉要帮忙,她不不让。周蓉站在厨房门口,看著郑娟洗碗的背影,水声哗哗的,洗洁精的泡沫浮在水面上。
“娟,你跟秉昆这些年,吵过架吗”
“吵过。”
“吵什么”
“他进货回来晚,不打电话。我说了他几句。”
“然后呢”
“他第二天就记得打了。”
周蓉没再问。从厨房出来,蔡晓光在客厅跟周承下棋。周承棋艺不行,他没怎么下过,蔡晓光也不高,两个臭棋篓子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周远趴在旁边看,问谁贏,谁都不贏。
周蓉看著蔡晓光的侧脸。他正皱眉盯著棋盘,太阳穴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她笑了一下。蔡晓光没看见,周承看见了,没说话。
婚后的周蓉变了很多。不是一下子变的,是一点点变的。脸上的皱纹少了,不是没有,是没那么深了。说话的声音轻了,不是小,是缓。蔡晓光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饭,粥煮得稠,鸡蛋煎得嫩,周蓉吃了,说好。
有一次蔡晓光出差,三天不在家。周蓉一个人住了三天,第四天他回来,她站在门口等他,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蔡晓光换鞋,她就把茶递过去。
“不烫,能喝。”
蔡晓光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周蓉年轻了,不是长相,是神態。走路快了,嘴角往上走了,跟人说话爱笑了。她的学生说周老师最近心情好,课都讲得比以前生动。周蓉听见了,没解释。
郑娟在电话里跟周承说:“我姐现在笑起来好看。”周承说:“她本来就好看了。”“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心里笑。”
周承没接话。晚上他问郑娟,你跟我这些年,心里笑过吗。郑娟愣了一下,把毛衣针放下。问这话啥意思,他说没意思,就是问问。
“你是傻子”她又拿起毛衣针,低头织了一行,周远跑过来,手里举著一张奖状。“妈,我考了第一名!”
郑娟接过来看了看,说知道了,嘴角弯了,弯了很久。
周承从南边回来,带了两条丝巾。一条给郑娟,一条让郑娟寄给周蓉。郑娟说你姐戴丝巾好看。她把丝巾叠好装进信封,信封太小塞不进去,找了个纸箱。
丝巾是浅灰色的,印著暗花。周蓉收到后系在脖子上拍了一张照片寄过来。照片上周蓉笑著,旁边站著蔡晓光,也笑著。
周承把照片放在茶几上。郑娟看了说,这俩人,真有夫妻相。周承说像。郑娟把照片收进相册——相册空了好几页,前面贴著周远的满月照,周志刚的遗像,还有光字片老房子的最后一张照片——那棵树,那口井,王大姐家的烟囱。
周远翻相册,问这是谁。郑娟说这是你姑,这是你姑父。周远说姑父长得好年轻,郑娟说那是对你姑好。好就年轻。
光字片的第一场雪飘下来,郑娟在阳台上收被褥。楼下王大姐在喊她孙子回家吃饭,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郑娟抱著被褥进屋,被褥是刚晒过的,有太阳味。
晚上,周远趴在桌上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他写:我的家很大,住著爸爸、妈妈、爷爷。爷爷不在了,我把爷爷也写进去,想他的时候就能看见。郑娟凑过去看了一眼,没说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光字新苑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周承从公司回来,在楼下看见自家窗户亮著的灯,站了一会儿。郑娟在阳台上喊他,“秉昆哥,上来吃饭,等你呢。”他应了一声,上楼。
屋里暖,满桌子菜。周远写完了作文,本子摊在桌上。周承接过去看,看完放在一边。郑娟也看了,眼眶红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吃饭。”她端起碗。三个人的筷子碰在一起,光字片不知哪家在放炮仗。远不远的都能听见。不一定是过年,许是哪家结婚上樑的喜事。听著热闹,也就跟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