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1/2)
刀疤脸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以为对方上钩了。
然而,苏湄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入口在三号干洗车间背后的地下排水管。顺着管道往北走两百米,有一扇生锈的防爆铁门。铁门外头挂着一把坏掉的电子锁,但里面还有一道纯机械的四位齿轮密码锁。”
苏湄语气平缓,就像是在报菜名一样,将那里的细节娓娓道来。
“里面的确有一百桶航空煤油和三百箱军用干粮。除此之外,靠墙的货架上还有两大箱医用葡萄糖和一箱无水酒精。”
刀疤脸的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眼前的女人。
苏湄拉了拉领口,挡住灌进来的冷风,继续说道:“那道机械密码锁的密码是,左转三圈停在7,右转一圈停在4,再左转停在9。密码是7749。对吗?”
这句话一出,刀疤脸仅存的那点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由于用力过猛,嗓子直接撕裂,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个秘密……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那两个人都死在了寒流里,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赖以保命的底牌,他自以为可以拿捏对方的筹码,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像一张透明的废纸。她不仅知道地点,知道入口,连里面的物资清单和密码都一清二楚。
苏湄冷眼看着他崩溃的模样。
她当然不会告诉对方,那台老旧的手摇发报收音机,就是她在这个废土上最大的底气。在这个信息断绝的时代,那些自以为掌握了机密、喜欢在无线电里隐秘交流的上位者,根本不知道在这个城市的地下深处,有一个女人每天夜里都在耐心地捕捉着空气中的电波。
信息差,就是废土上最不可逾越的鸿沟。
那些依靠暴力和囤积秘密来维系统治的人,永远看不见这种无形的力量。
“你的筹码一文不值。”
苏湄淡淡地丢下这句话。
她知道,此时的刀疤脸已经成了一个被彻底击溃的废人。他引以为傲的秘密被无情剥夺,支撑他忍受严寒活到现在的心理支柱一旦折断,死亡只是眨眼间的事。
苏湄没有去动腰间的枪,也没有举起手里的撬棍。
在这个滴水成冰的末世,对付一个双腿被卡死、精神完全崩溃的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大自然的严寒,就是最冷酷无情的处刑人。
刀疤脸颓然地靠在座椅上。他的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不可能”这三个字。绝望和极度的低温交织在一起,迅速抽干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热量。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这是人在冻死前肌肉产生的最后一次自救反应。但很快,这种颤抖就平息了下去。他的呼吸越来越慢,最终彻底停滞。
苏湄看着他那双充血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泽,被一层白色的冰霜覆盖。
一场无关血腥的处决,就这样在风雪中安静地落幕。
苏湄转过身,顺手从卡车后斗里翻出几块完好的防滑铁链和一把生锈的千斤顶,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她没有再多作停留,踩着深浅不一的积雪,顺着原路返回。
当她重新推开地下冷库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时,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的暖流将她紧紧包裹。
红砖火炕上,魏诚正捧着一个大碗,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碗里的热汤。
“妈妈,你回来啦!我把番茄汤又热了一遍,现在温度刚刚好。”
……
经过这几天的精心照料,微型大棚里的番茄苗和生菜已经彻底扎稳了新根。在全光谱补光灯不分昼夜的照射下,那几棵番茄甚至开出了细小的黄花。红砖火炕的温度一如既往地稳定,将这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烘烤得宛如春末夏初。
苏湄把用苞米面贴的几个金黄焦脆的饼子从炉子边上铲下来,又盛了两碗浓稠的大骨头棒子汤。
“诚诚,洗手吃饭。”
魏诚刚给大棚里的菜苗浇完温水,一听这话,立刻乖乖地跑到水桶边把手洗干净,爬上火炕,双手捧起一个热气腾腾的苞米面饼子,咬了一大口。
“妈妈,咱们家现在有吃有喝,屋里还这么暖和,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出门挨冻了呀?”小家伙一边嚼着饼子,一边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苏湄端着汤碗,轻轻摇了摇头:“过日子,眼光得放长远。现在看着是不缺什么,但咱们这屋里的亮光,全靠那几个从外头捡回来的旧蓄电池撑着。大棚里的灯要耗电,以后要是想把冷库外头的排风机重新转起来,这点电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她心里算得极其清楚。
虽然之前从104防空洞营地背回来了几块太阳能光伏板,但这几天外头全是被寒流卷起的漫天黑雪,连个太阳的影子都见不着,光伏板根本发不出多少电。想要在这深埋地下的庇护所里实现真正的“用电自由”,就必须弄回来一台能够稳定输出大功率的重型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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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电台里那帮人内讧的时候,提到了他们外围营地有个备用发电机房。今天风雪小了,妈妈得去把那个铁疙瘩搬回来。”
吃过早饭,苏湄便开始着手准备今天这趟极其艰巨的“搬家”工程。
她深知,一台工业级的重型发电机,绝不是靠人力能扛得动的。那玩意儿少说也有两三吨重,哪怕是个举重冠军来了,对着这么个实心大铁块也只能干瞪眼。
但对于一个熟练操持家务、懂得运用物理常识的女人来说,只要有合适的工具,这世上就没有搬不走的重物。
苏湄推开那扇被冰封的地下铁门,从卸货通道外头的积雪里,把那辆涂满了黑色防冻猪油的人力轨道车推了出来。
她没有急着出发,而是将冷库前厅里几根极其粗壮、平时用来做货架立柱的无缝钢管拆了下来,截成一米左右的长度,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轨道车上。
接着,她又从物资箱里搬出了那个立过大功的十吨级液压千斤顶、两大捆大拇指粗细的精钢钢丝绳、四个极其沉重的重型滑轮,以及一个带有棘轮锁定装置的重型手摇绞盘。
这些在旁人眼里笨重不堪的破铜烂铁,此刻却成了她撬动几吨重物的核心法宝。
将所有的“搬家”工具用麻绳死死固定在轨道车上,苏湄穿好那件双面雪地迷彩斗篷,跨上座椅,双腿发力,朝着市中心那片死寂的废墟驶去。
外头的气温依然徘徊在零下六十度上下。超级寒流虽然走了,但留下的却是一个彻底被冻透了的残破世界。沿途那些高楼的玻璃幕墙早就碎成了渣,大风穿过那些空洞的窗框,发出凄厉的回音。
苏湄踩着踏板,轨道车在铁轨上平稳地滑行。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她再次来到了104防空洞那片荒芜的营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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