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雷音盪魔土,神掌摧妖国(2/2)
就是这样一群奴隶,现在手里牵著拴住番僧的绳索。
在他们身后,是三骑骏马,为首的那人,披掛重甲,大飘飘,手里拎著一根长长的铁链,链子末端还连著铁球,这是用来捆住武人的重型脚镣,现在被他当作一件兵器。
在他身畔同行的二骑,则都是面貌淑丽的女子,一人周身散发隱隱神光,好似菩萨临尘,一人手持青囊,药气瀰漫。
“此乃何方壮士!”正气堂的侠客们骤然沸腾。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但凡长了眼睛的,哪里还不知道,就是这些人摧毁了白陀寺!
他们竟如此张狂,不仅俘虏番僧,还要游街示眾,这可是把整个西方绝域的脸面撕下来踩进地里了!
偌大的安定城都嚇得无声无息,人皆寂然作恐惧色,仿佛流转的光阴都已炼作酥油,凝结不动。
直到被游街的番僧仰头嘶嚎,淒淒如同兀鷲哀鸣。
“佛敌、佛敌!!!!”
莲花座上,寺主索巴勃然震怒,他从身下高台的骨堆花丛里抽出一柄雪白宝刀,纵身一跃腾空,刀身高举化作弯月,却是映出一片淒凉的血光,照得半座城里数万民眾眼前一片蒙蒙暗红,仿佛天色黑透,人面皆赤。
索巴与智勇天王乃是师兄弟,二人皆习得《大雨血神刀》,这门神功歷来秘密相传,又鲜少对外施展,故而声明不彰,然而雨刀堂能闯出如今偌大名头,自然与此绝艺分不开关係。
魔教法王曾勒令白陀寺僧不得在外施展大雨血神刀,以免暴露智勇天王的身份,索巴恭敬从命,多年来不曾违令,只是今日,面对这摧毁白陀寺千年基业的大敌,面对僧眾游街的奇耻大辱,索巴如何还能忍受早已把僧王諭旨拋在脑后了!
杀!必须杀!杀了佛敌,杀了这些奴才,把他们的头砍下,堆在寺外道旁的京观上,把他们的皮撕下,绑在安定城的经幡塔上,把他们的骨头煮了,做成铃鐺和笛子————
索巴的狂怒,为魔刀的威力添砖加瓦。
想要催动这门武技,修炼者需要汲取的天地元气乃是鲜血,生灵是天地造化之物,生灵的血肉骨骼自然也是天地元气之一。
而且修炼鲜血真元的武人,如果仅仅从自己体內汲取鲜血,受到的天劫损害往往並不严重,缺点在於积累缓慢,目对战时难以补充。
所以他们往往会走上邪路,从其他生灵体內榨取血液用於修炼。
虽然飞禽走兽之血同样可用,但带给身体的损害太大,而天劫损害最轻微的,则是从未成熟之同类身上取来的鲜血元气。
林拙杀到白陀寺深处时,见到过一座放血池,吊尸如林,触目惊心。
彼时彼刻,他心中就已经积压了火。
一路走来,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他感觉愉快,没有任何景色能让他的心灵平静,这火只是越烧越热,越烧越高,全都被他漆黑冷漠的神情压在皮囊里。
到现在,他终於可以宣泄一二。
仰头望天,番僧索巴的刀划破大气,在阴冷恐怖的黑天幻景里,这一刀绽放出的鲜红真元仿佛把苍穹割开一道细细伤口,从中流淌出瀑布一般的蜿蜒血河。
这条规模可观的红河里,没有一滴血是这番僧自己流的。
“他妈的狗种————”林拙深吸一口气,这个端坐马背上的披甲武人,面对这让安定城骇然失色的一刀,面对著铺天盖地的真元幻景,只是抬起手,掌中攥住的脚镣铁球如龙出渊般升起。
眉心禁制白光大放。
狂飆,在他周身咆哮。
江湖上所有大宗师展现出天地变色的神力,都需要用真元搅动外界元气,而且大多是玄机真气製造的精神幻景。
林拙用不著真元,他周身縈绕的仅仅是纯粹的“力”!所有狂风与尘烟都只是被这股无儔的力量裹挟而已,並不是被同类真元所牵引。
这世间最纯粹最简单的武功,迸发著最恐怖最无解的数值。
空中的索巴已经感受到这股斗心意志,遽然变色,骇然惊慌,不敢继续下落以免进入林拙这一锤的攻击范围,於是急急忙忙劈出刀气,血河轰然淌落。
林拙座下骏马猛地小跑两步,屈膝跳起,在万眾愕然凝望的目光中,剎那跃入高空,仿佛腾云驾雾般的轻盈,又似山洪雪崩般的刚猛。
链锤打出,风沙尘土凝聚成一条夭矫的气龙,体型更胜那血河十倍不止,狂恶狞然,张口就將猩红如瀑的刀光咬碎撕裂,余威不消,继续扑进,將番僧索巴叼在口中,强大复杂的劲力暗流让这魔教大宗师几乎动弹不得,更別提运起轻功逃窜。
链条哗啦啦作响,硕大的锤头在索巴眼中遽然放大成铺天盖地之势,他只是哀嚎一声:“苦也!”
下一剎那,这作恶多端的白陀寺主,已然在空中爆碎,化一场淋漓的血雨,落在鸦雀无声的安定城。
豪强贵族们僵直不动,信眾们神情惶惑,中原客商目瞪口呆,正气堂的侠士们同样恍若神游。
跃入空中的骏马轻盈落地,林拙策马前行,人潮在他面前自然如海浪般劈开,路过六层高台时,他劈手一掌,硕大的高塔法座哀鸣溃塌,就像白陀寺的那座金顶一样。
安定城里没有任何人敢开口说话。
林拙来到那些本该作为祭品的人群前,被俘虏的正气堂侠士囁嚅无声,只是用钦慕热切的眼睛看他。
咔擦锁链被掌力震断,这些俘虏重获自由,纷纷大礼下拜,口称愿为大宗师鞍前马后,听候驱策。
“你们,替我把话带回中原,告诉天下的英雄,某人林拙,今朝便要横扫雪域,灭魔教,杀法王,盪尽妖魔。”
“谨遵大宗师之命!”眾侠士轰然应诺。
今日过后,信鹰从西方飞往中原,飞往天涯,整个天下都要为一个武人而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