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武为止戈(1/2)
第91章武为止戈
刘备眉梢微挑,身子微微前倾,道:“飞卿速言,何事如此紧要”
孙羽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明公,政治捆绑、军事整编、经济转化一”
“此三策者,皆预设黄巾必从我號令,乖乖归降。”
“然羽敢问明公,黄巾百万之眾,渠帅数十人之多。
“彼等岂肯束手就缚,俯首听命乎”
此言一出,厅中眾人皆是一愣。
刘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飞卿此言在理。”
“备虽已定招抚之策,然黄巾诸帅各怀异心,未必皆愿归顺。”
“若彼等恃眾顽抗,如之奈何”
孙羽正色道:“————明公明鑑。”
“黄巾虽多乌合之眾,然其中不乏狡黠驍勇之辈。”
“彼等青徐之间,劫掠州县,所向无前,岂肯轻易放下刀兵”
“若不先以武力摧其锐气,挫其锋芒。”
“则彼等必生骄慢之心,视我官府如无物。”
“届时纵有招抚之议,彼亦不屑一顾矣。”
他话音稍顿,续道:“故羽以为,欲行招抚,必先示威。”
“非以战止战,不足以使其知畏。”
“非以戈止戈,不足以使其服膺。”
“须先遣將兴师,痛加剿击,使其丧胆夺气。”
“然后徐施招抚之策,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厅中迴荡。
张飞听到此处,猛地一拍大腿,环眼圆睁,声如巨钟般响彻厅堂:“俺適才言何如!道之半日,究其竟,仍是须战!”
他腾地站起身来,满脸虬髯如钢针般根根倒竖,双手抱拳向刘备一拱,瓮声道:“兄长,早该如此!”
“俺老张早就手痒难耐了,日日盼著兄长下令,好去杀他个痛快!”
关羽端坐一旁,丹凤眼微闔,手抚长髯,面色平静如水,不发一言。
听闻张飞之言,只是微微睁开眼,看了孙羽一眼,又缓缓闭上。
刘备眉头微皱,抬手示意张飞坐下,看向孙羽道:“飞卿,益德之言虽粗,却也有理。”
“若终须一战,则备方才所定三策,岂非多此一举”
孙羽摇头道:“明公,益德將军之言,对也不对。”
张飞一愣,瞪眼道:“甚么对也不对”
“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哪有这般说法”
孙羽微微一笑,拱手道:“益德兄莫急,容羽细言之。”
“將军言要打”,此对也。”
“黄巾百万,非威不足以服,非战不足以降,此诚不刊之论。”
“然將军若以为只是“打”便了事,则不对矣。
他转过身,面向眾人,缓缓道:“羽所谓武力者,非为杀戮,乃为止戈也。”
“昔者楚庄王不欲伐郑,郑伯肉袒牵羊以迎,庄王退舍三里而盟。”
“或问其故,庄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民矣,庸可几乎””
“此非以战止战之谓乎”
他目光落在张飞身上,语气诚恳:“將军勇冠三军,万人莫敌。”
“然將军试思,若一味恃勇力而战。”
“今日杀一万,明日杀一万,百万黄巾,杀到何时方休”
“且彼老弱妇孺,皆我大汉赤子,杀之何益”
“故武力者,迫不得已而用之。”
“使其知惧,使其知畏,然后徐施恩信。”
“收其心,安其业,此乃武为止戈之真意也。”
张飞听了这番话,抓耳挠腮,似懂非懂,嘟囔道:“俺是个粗人,听不大懂这些弯弯绕。”
“反正兄长让俺打,俺就打;让俺停,俺就停。”
“总不会错的。”
眾人闻言,皆是莞尔。
赵云一直静坐旁听,此刻缓缓站起身来。
他身著银白战袍,面容俊朗,眉目间透著几分儒雅之气。
听到此番言论妙处,便拱手向孙羽一礼,朗声道:“好一个“武为止戈”!云习武多年,未尝深思此义。”
“今日闻飞卿之言,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他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感慨,续道:“云幼时习枪,以为武者,勇也,力也,杀敌也。”
“及长,从军征战,见刀兵之下,白骨露野,血流成河,心中常自疑惑“,“武之道,果如是乎”
“今闻飞卿之言,方知武者,非为杀人,乃为护生。”
“非为逞强,乃为止斗。”
“止戈为武,此四字真乃武道之精髓也。”
孙羽连忙还礼,道:“————子龙兄过誉。”
“羽不过拾古人牙慧,何足掛齿。”
赵云正色道:“————飞卿毋谦。”
“古人有此语,然能悟其真意、施於行事者鲜矣。”
“飞卿今日之论,非止论武,实论道也。”
“云受教矣。”
刘备见二人相谈甚契,微微頷首,心中甚慰。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飞卿所言武力示威之议,备以为然。”
“然备有一虑,不知当讲不当讲。”
孙羽道:“明公请言。”
刘备面色微凝,沉声道:“今青州初定,百废待兴。”
“平原、齐国、北海、东莱四郡虽已在掌控之中。”
“然府库空虚,钱粮匱乏,此诸公皆知。”
“若大兴兵马,征討黄巾,则须徵发民夫,运送粮草,势必耗费大量人力物力。
他站起身来,负手踱至窗前,望著窗外暮春景色,语气中带著几分忧色:“青州百姓,久经战乱,困苦已极。”
“若再徵发劳役,只怕民力不堪,徒生怨懟。”
“且大军一动,日费千金。”
“以青州目前之財力,能支持几时此备之所深虑也。”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低沉:“故备之意,欲以最小之兵力,收最大之功效。”
“不可大动干戈,不可旷日持久。”
“诸公可有良策”
此言一出,厅中陷入沉思。
关羽缓缓睁开丹凤眼,捋须道:“————兄长所虑极是。”
“用兵之道,贵精不贵多。”
“若能將兵三千,某愿往。”
张飞嘟囔道:“三千那黄巾可战之兵足有三十万眾,三千人够甚么用”
“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关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益德,兵在精不在眾,將在谋不在勇。”
“若用兵得当,三千人足矣。”
张飞不服,正要爭辩,却被徐庶摇扇止住。
徐庶起身,拱手道:“明公,庶有一言。”
刘备道:“元直请言。”
徐庶沉吟道:“明公欲以少兵制眾贼,此非不可为也。”
“然须用奇兵,出奇制胜,不可力敌。”
“庶观青州黄巾,虽有百万之眾,然其部伍不整,號令不一。
“”
“器械不精,粮草不继。”
“且其中多老弱妇孺,壮丁虽號称有三十万眾。”
“然以吾观之,三十万之中,能战者不过半数。”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黄巾之弊,在乌合之眾。”
“乌合者,聚之则眾,散之则寡。”
“锐气盛则进,锐气挫则溃。”
“若能挫其锐气,疲其筋骨,乱其心志。”
“则虽百万之眾,亦可瓦解。”
孙羽听到这里,眼睛一亮,拱手道:“兄长之言,正合羽意。”
“羽有一策,可收以少胜多之效。”
刘备精神一振,道:“飞卿快讲!”
孙羽走到厅中悬掛的地图前,指著青州诸郡,娓娓道来:“明公,羽之策,可名为“昼夜扰敌之策”。”
“其法有四。”
他伸出四根手指,逐一说明:“其一,选精骑。”
“黄巾多步卒,且老弱相杂,行动迟缓。”
“我若选精骑千人,轻装疾进,倏忽来去,彼不能追也。”
“其二,昼袭其粮。”
“黄巾百万之眾,日费粮草无数。”
“必分屯各处,转运接济。”
“我可以精骑抄其粮道,焚其粮草。”
“粮一断,则军心自乱。”
“其三,夜扰其营。”
“黄巾老弱妇孺眾多,夜间尤需安歇。”
“我可以小股兵力,夜夜击鼓吶喊,佯攻其营。”
“彼疲於奔命,不得安眠,数日必困。”
“其四,多方误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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