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1/2)
平王丧儿丧孙,本就不好的身子,直接倒下了。
在临晕倒前,他抓紧管家的衣袖,颤巍巍吩咐道:“着人收殓宣儿尸骨,详,详查睿儿之死,捆了柳氏,等我醒了再审……”
平王话是这样说的,但是,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这时候赵宣的尸骨已经被接了回来,只是有些进了虎狼之口,便是再努力,也拼凑不全。
且赵宣死亡的事情,与赵睿之死,不知是不是传到瘫痪在床的平王妃的耳朵里,等下人翌日一早前去服侍,就见平王妃被口中的秽物堵住气道,早就死了。
世子夫人柳氏先后经历了“害死亲子”,以及赵宣尸骨不全被接回王府两件事,受了刺激,直接疯了。
在平王醒来前,她如同疯妇一样,在屋内唱着小曲儿,描眉画眼。一口一个“你害死了我父母,还要我委身给你做外室,你想得美”“我夫君被天子选中,以后是要做这天下头一等的尊贵人”……
伺候柳氏的下人一开始听不明白,后来多听了几句,就发现柳氏把自己想象做周宝音了。
下人无语,暗地里嘲笑柳氏,“这是多想要世子的宠爱。”
“她的夫君要做这天下一等一的尊贵人,屁,老天爷长着眼呢。”
柳氏偶尔也会清醒,清醒过来后,就疯疯癫癫跑到女儿的院子,掐着小姑娘的脖子,声嘶力竭地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这个孽障,你克死了我儿子,你去给她偿命吧!”
若不是下人制止的及时,那小姑娘就被柳氏直接掐死了。
因为出了这桩变故,柳氏直接被锁在房中,一步都不能出。
赵端一边上书,将母亲逝世的事情上奏天听;一边还要张罗赵宣和平王妃的葬礼;他还要做足好弟弟的模样,对外高价征集赵宣惨死的线索……
平王醒来时,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混乱的场面。
他沉默了许久,再坐起身,人看着比往日又老了几岁。
如今说他是皇帝的长辈,都有人信。
平王醒来,赵端第一时间哭着过来磕头:“孩儿没有看顾好母亲,孩儿该死,请父亲责罚。”
平王却无心惩戒他,他让赵端下去,给各处报丧,自己则召了管家过来。
“宣儿惨死一事,可有眉目了?”
管家点头:“查清楚了。”
管家将赵宣和赵端与康王灵柩分开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明。
值得一提的是,救走周宝音的人来的突然。
那人藏在暗处,要说是周家故旧,也有可能。
但若说那人就是周家故旧,又有些牵强。
毕竟,安排在赵宣和赵端跟前的暗卫,都不是吃素的。来人能在众多暗卫的眼皮子底下,救走周宝音,能力远超寻常将士。
管家说完猜测,见平王没有回应,才又继续往下说。
之后就更简单了,无外乎是,周宝音在前边跑,赵宣在后边追,赵端跟在最后边,不知是想捡漏,还是想捅刀。
“从骨骸上留下的刀剑痕迹上看,动手之人所用的武器,乃是鞑靼暗卫惯用的弯刀。且派去查看现场的人也发现,现场确实多出了十多具尸骸。再查骨骼,牙口,以及服饰配饰,该是鞑靼潜藏在平朔境内的女干细无疑。”
说到这里,管家眸光暗了暗。
到这里,事情是不是更有意思了?
平王阴沉道:“周宝音叛国,勾连鞑靼内女干?”
管家点头:“有这个可能,但周宝音是周立山的女儿。周立山险些被踏成肉泥,属下不觉得,周宝音为了报复世子,会主动与杀父之仇合作。属下更倾向于……”
管家低声将自己的猜测一说。
他更倾向于,周宝音从黑石山走了几趟,无意中发现了那个场地。所以,她特意设下毒计,诱世子去死。
可恨世子色迷心窍,当真中了那女人的女干计,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平王听到这里,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堂堂平王府世子,平王府的继承人,竟然真的为了一个女人,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此刻,平王终于后悔了。
悔不该不对赵宣加以约束,若是他能勤加管教,赵宣断不至于死得如此窝囊!
平王脸上弥漫伤一层黑色的死气,显然因为赵宣之死,他本就不稳的根基,这次是彻底伤着了。
“睿儿呢?别告诉我,他的死也全是意外?”
管家垂首:“属下发现,有人持续性的在世子夫人的饭食中,加入能刺激人神经,让人产生幻觉的药物。”
柳氏本就因面有乌龟之故,心性扭曲,封魔癫狂。又吃了有心人喂下的药物,病情更加厉害。
她行事无忌,又最爱拿赵睿邀宠,赵睿在她手上受伤,只是迟早的事儿。
便是这次赵睿没有死在她砸碎的瓷碗下,下一次也可能被她泼一盏热茶毁容,下下一次,被她推倒磕到太阳穴丧命……
只能说,背后设下此计的人,深谙柳氏的心性和作为。
他为了不被人查到自己身上,绕了一个大圈子,来害赵睿的性命。
背后之人有可能是谁?
还能是谁?
平王的眼神一会儿老辣凶戾,一会儿又满意骄傲。
想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非得有常人没有的心性与能耐。
若是连觊觎发妻之事都轻而易举的揭过,那赵端便是得了皇位,也坐不稳。
屋内静悄悄,许久没有声响。
很久后,平王才道:“人既死了,便妥善安葬了吧。”
这话不知说的是赵宣,赵睿,还是平王妃。
管事也不去猜,只恭敬应是,随后便退了出去。
管事出去后没多久,赵端又回来了。
他一言不发,只面颊贴地,以最恭敬的姿势跪着。
显然,赵端也知道,赵宣的死他无辜,但赵睿之死,绝对不可能逃过平王法眼。
与其让他以为这个儿子超出了掌控,不如让他以为,这个儿子还太嫩,还有太多地方,需要继续仰仗他。
赵端说:“侄儿之死,委实超过孩儿预料。孩儿只是不忿柳氏以孩儿之妻的身份自居。”
他咬着牙说:“这件事情,知情的人会替孩儿委屈,若不知情,怕不得以为,孩儿真与长嫂有些不可见人的勾当。父王,夺嫡本就凶险,若是这件事被人拿来大作文章,孩儿的名声就全毁了。但孩儿虽给柳氏下了药,却绝对没想害她性命,更别提害睿儿的性命了。”
他涕泪横流,懊悔不迭,当真是做足了戏码。
平王见状,心中又是悲凉,又是自傲。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