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新宅子安装暖气片，要棉花种子！（1/2）
“我不过是知道些你没听过的事情罢了！”
孙思邈却不依，正色道：“话不能这么说，达者为师。”
“很多事情确实要向请教的。”
“而且最近都要叨扰逸尘夫人你们了。”
“先生说这个就见外了！”萧皇后没想到孙思邈和萧然的关系居然是这样的。
之前孙思邈以为琉璃就是奢侈品，自己也养不起，对此不感兴趣。
但是自从萧然说了显微镜，孙思邈对琉璃也开始关注了。
准备跟着萧然一起去城南的玻璃作坊看看，家里有不少琉璃器皿，孙思邈还是想去看看。
刚跨进作坊大门，一股裹挟着琉璃熔浆热气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偌大的场院里整齐排列着十几座烧得通红的熔炉，橘红色的火光映得整个作坊亮堂堂的。
几十名工匠各司其职，忙碌得热火朝天却半点不显杂乱：
守炉的工匠盯着炉温，时不时添上几块炭火。
吹制工拿着长长的铁管，从炉中挑出熔融的琉璃料，一边转动一边吹气，动作行云流水。
打磨工坐在水磨旁，小心翼翼地抛光成型的器皿。
还有人专门负责检验成品，将有瑕疵的挑出来放在一旁。
见到萧然进来，正在忙活的工匠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齐声打招呼：“郎君来了！”
萧然也笑着一一颔首回应，熟稔地跟几个老工匠问了句今早的炉况，才领着看得有些出神的孙思邈往里走。
孙思邈之前对琉璃不感兴趣，但是接触的达官显贵不少，也见过很多琉璃器皿。
现在发现，都不如萧然这里的质量好。
“老爷子，这边这些是制作各种器皿的，那边的一个炉子烧出来的不一样，是盖玻璃大棚用的。”
“那边的三个炉子，没有具体任务，那边的工匠也都是最好的，他们需要做的就是不同尝试，烧制更好的琉璃。”
孙思邈听得出来，其他的都是在量产，这三个是在继续研究技术的。
“我们就去看看这三个！”
玻璃作坊里面的氛围感很好，萧然是老板，但是没有架子，和工匠很熟，就像是朋友。
看到萧然刚刚来，为首的王工匠拿着一块琉璃，“郎君你看看，这是我们现在烧制出来最好琉璃了。”
萧然接过那块莹白透亮的琉璃，举起对着日光仔细端详，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如镜的表面，半晌才摇了摇头：
“比上个月烧出来的好了太多，大的气泡基本没了，透光度也提上来一大截，但还是不够。”
萧然指着琉璃深处几处几乎要融进光里的细小白点，又侧着琉璃对着火光晃了晃：“你看这里，还有针尖大的细泡没排干净，而且底子终究带着点淡淡的青绿色。”
“这点瑕疵做碗碟、做摆件、甚至做窗户都没问题，但做我们要的东西，差得还远。”
王工匠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困惑又无比认真的神色：“郎君，我们已经把石英砂淘了五遍，炉温也调到了能稳住的最高，连烧火的炭都换成了终南山最好的炭，就怕有杂烟混进去。”
“你总说不够，可我们实在摸不准，要烧到什么地步才算成啊？”
萧然把琉璃递回给王工匠，笑着说道：
“我要的琉璃，需要完全无色透明，不能带一点青、一点绿。”
“绝对纯净，整块琉璃里不能有任何气泡、任何杂质。”
“打磨成薄片后绝对平整，照人时不能变形，最后就是质地坚硬，掉在地上不能一摔就碎。”
“其他的还能理解，琉璃还能变得坚硬吗？”王工匠一下子，琉璃一直很脆弱。
“能的！”萧然说道：“把烧得通红的琉璃薄片，从炉里拿出来之后，立刻用极冷的风对着两面同时猛吹，让它的表面瞬间冷却变硬，里面却还保持着热的状态慢慢收缩。”
“这样处理过的琉璃，硬度会比原来强好几倍...”
王工匠点点头，之前不知道这些。
“原来如此，改天我们先试试。”
就在这个时候，程处默和秦怀道来找萧然。
“老爷子，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那边一趟。”萧然表示。
“好好好，逸尘你去忙，我先随便看看。”
等萧然离开，王工匠看着孙思邈，“老丈，你也是郎君找来的工匠吗？”
“不是！”孙思邈摇摇头，“老头子就是一个郎中，跟着逸尘来长长见识而已...”
“不是工匠啊！那可惜了！”王工匠笑了笑。
“可惜？为何这般说呢？”
王工匠笑了笑，凑近孙思邈说道：“郎君给的工钱是其他地方的好几倍，对大家伙是真好，我们顿顿能吃到胡饼，隔三差五的还有羊肉吃...”
“干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东家！”
孙思邈恍然大悟，怪不得里面的人一个个干劲十足，精神奕奕的。
“是老头子没有这个福分咯！”孙思邈笑了起来，“逸尘，会跟着一起做吗？”
“这倒是不会，郎君说他不会，可我们不信，这里的琉璃越来越好，都是郎君给的法子，是他指着方向...”
孙思邈点点头，萧然在琉璃领域和医学领域一样，具体的不知道，但是知道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大方向。
初唐的琉璃烧制，仍停留在铅钡玻璃的原始阶段，技术瓶颈根深蒂固，这也是琉璃始终沦为天价奢侈品、质量难以提升的根本原因。
原料提纯近乎空白，工匠仅能用水淘洗石英砂，只能去除泥沙等大颗粒杂质，对石英砂中天然含有的铁、铜、锰等金属离子完全无能为力。
其中铁离子是琉璃发绿发蓝的罪魁祸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含量，烧出的琉璃也会带着无法消除的淡青色，这是所有唐代琉璃共有的底色。
还有就是炉温严重不足，通用的直焰窑热量流失极快，即便烧到极致也只能达到1100-1200℃，根本无法让石英砂完全熔融。
半凝固的琉璃液粘稠如粥，内部的气泡根本无法上浮排出，只能靠人工反复挑拣剔除，不仅效率极低，也绝无可能做到完全无泡。
其次是配方先天不足。
为了降低熔点，工匠会加入大量铅和钡作为助熔剂。
这虽然让琉璃能在低温下烧制，却导致成品质地极脆、透光性差，且长期接触会有铅毒析出，根本无法大规模用作日常器皿。
最后就是成型与打磨工艺粗糙。
当时多采用坩埚法小批量烧制，温度不均导致成品厚薄不一，打磨全靠手工砂石研磨，没有任何精密校准手段，根本磨不出绝对平整的表面，最多只能做出模糊照影的铜镜替代品。
萧然的法子之所以能碾压整个时代，本质是用现代材料学的底层逻辑，直接击穿了唐代工匠千年都摸不透的技术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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