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教来人（2/2）

他早就知道这样的场面不可避免，西方贫瘠是事实，辩解或遮掩都无济于事。

与其因为那些目光而感到难堪，不如什么都不做，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那盏茶喝完。

西方教入座不久，门口的天兵再次高唱了一声，这一次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洪亮——

“截教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诸位仙长到——！”

十几道身影从南天门外并肩而入，走在最前面的多宝道人面容沉稳，一身青色道袍洗得有些发白，却自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

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紧随其后，龟灵圣母落在稍后一些的位置，再往后是赵公明与三霄姐妹，以及长耳定光仙等外门中天资出众的弟子。

这支队伍的规模虽然不及西方教，但每一个人的修为与气度都明显高出了一截，灵光在每个人周身若隐若现地流转着，光是站在那里的场面便已经与方才那支西方教的队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多宝道人走到昊天面前，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多宝领众师弟师妹，奉师命前来祝贺蟠桃盛会。这是老师让我带来的贺礼，请玉帝笑纳。”

他递过来的是一件中品先天灵宝，品阶比西方教那枚玉环高了一层，气息也更凝练温厚。

昊天接过那件灵宝时面上的笑意真切了许多，握着那件灵宝的手腕轻轻一掂，语气也比方才热络了几分：“通天师兄太客气了，多宝师侄回去替朕好生谢过你家老师的美意。诸位师弟师妹，请入座。”

截教的弟子们被引向中前排的席位，一路走过时与两侧的散仙们互相颔首致意。

截教如今的门风已经与数万年前大不相同了，通天教主广开山门有教无类的宗旨吸引了无数出身各异的修士前来投奔，经过万余年的发展壮大，教中已经有了“万仙来朝”的雏形。

今日这十几人虽然只是截教门人中的一小部分，但那份根脚与底蕴从他们落座后与周围散仙从容交谈的姿态中便可见一斑了。

后排那些散仙们的目光在截教众弟子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在一个真正有了规模的教派气质，是散仙们散居各处、各自为政的境况所无法复制的。

昊天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他把那些散仙们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尽数看在了眼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了，恰好在这时门口的天兵再次开口——

“人教玄都大法师到——！”

这一次满座的目光都齐齐地转向了入口处。

玄都大法师的身影出现在霞光之中时，穿着一件与平日无异的素色道袍，面容清瘦，步伐不紧不慢，周身不显任何排场与灵光。

但所有人都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圣人嫡传弟子的那份底蕴不需要任何外在来证明。

玄都走到昊天面前拱手行礼，动作朴实得如同日常的问候：“玄都奉老师之命前来恭贺蟠桃盛会。老师让我带了一葫芦八转金丹，权作贺礼，请玉帝笑纳。”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青皮葫芦，随手放在了昊天面前的案上。

那葫芦看起来再寻常不过，可那“八转金丹”四个字一出口，后排那些散仙们的目光便齐刷刷地钉在了那只葫芦上，有人连手中的杯盏端在半空都忘了放下。

八转金丹与先天灵宝不同，后者是福源，得之未必能用、用未必趁手；

前者却是实打实的修行助力，能让一位金仙巅峰的修士在不影响道基的前提下一举突破太乙金仙的门槛。

在座的散仙们大多数都卡在金仙与太乙金仙之间那道坎上，有人熬了数万年也摸不到那层门缝，而那只葫芦中装着的就是能帮他们把门缝推开的东西。

昊天接过那只葫芦时在掌心里掂了掂，没有打开。他面带笑意地望着玄都，声音温和：“多谢老子师兄的美意。玄都师侄请入座，今日蟠桃管够。”

玄都微微颔首，被侍者引着走向前排靠左的那张白玉案台。

他落座后朝镇元子的方向拱了拱手，两人隔着几席的距离互相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了。

昊天重新坐下，他的嘴角在转过脸的瞬间弯了一下。

他筹备了百年的这场蟠桃会进行到这里，收效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瑶池上方的霞光越来越盛，酒宴尚未正式开始，下座的杯盏便已经添了第二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