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宴会(1/2)
(本章写的我自己头皮发麻了,太煽情了,只好写点美食压一压了。)
【力量】的手按在墨尘肩上。
力道不重但墨尘没动。
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她面前,深红色的礼装把肩线撑得笔直。
那双金色的眼睛盯著她,瞳孔里像是烧著一团灼热的火。
周围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退远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高声谈论著战后的安排。
那些声音全都变得模模糊糊,隔了一层什么似的。
有人往这边看。
但没人敢靠近。
墨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那眼神太直接了,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翻个底朝天。
“真名”
“有……这个必要吗”
【力量】没有鬆手。
她低头看著墨尘,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那种认真不像是在战场上的认真。
战场上她面对【暴食】时的认真是冰冷的、专注的、像一把出鞘的刀。
现在的认真是另一种,像是在確认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像是怕自己认错了,又怕自己没认错。
她按在墨尘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天回去之后,我一直在想。”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这个人,为什么让我觉得这么熟悉。”
“你站在我旁边,我就觉得我应该认识你的感觉。”
“是……”
她顿了一下。
像是在找词。
“是那种我应该很早以前就认识你的感觉。从骨子里就应该认识的那种。”
墨尘皱了下眉。
她看著【力量】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很亮。
墨尘脑子里转了一下。
自己已经解除变身了。
按理说,解除变身后就是原身。
魔法少女的变身状態和日常状態,外表上是有差异的。
变身时会被魔力覆盖,五官、发色、甚至体型都会有一些变化。
那些变化因人而异,有的魔法少女变身前后判若两人,有的则差別不大。
但解除变身后,就是最原本的样子。
哪有认不出对方的道理。
而且……
墨尘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米八。
嗯……还有c罩杯。
深棕色短髮。
她是被非法变身扭曲成这个样子的。
从骨骼到肌肉,从声带到皮肤,全都被魔力重塑过。
以前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已经不存在了。
哪怕是她曾经的同学里有人变成了魔法少女,见到现在的她也应该是完全认不出来的。
『是女生的第六感吗』
『真有这么神奇』
墨尘抬起头。
【力量】还在等她回答。
眼神没有移开。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墨尘。”
“我名字是墨尘。”
【力量】的身体颤了一下。
很轻微。
但墨尘感觉到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然后立刻鬆开了,像是怕弄疼她。
(【力量】的力量为1200t)
【力量】的眼睛瞪大了。
金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一面墙突然塌了,露出墙后面藏了十几年的东西。
那些东西太久没见过光,被人猛地掀开,连她自己都有些不知所措。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又张开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小。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可能……。”
但墨尘听到了。
“怎么了”
【力量】没有回答。
往后退了半步。
一米九的大个子,站在那里。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
然后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起来的弧度僵硬得像是第一次学会笑。
“我原本的名字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要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像是要掀开一块压在心里很久的石头。
“李秋葵。”
『啥』
墨尘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死机了。
所有正在运行的进程全部卡住,cpu温度飆升,然后蓝屏。
她看著眼前这个一米九的壮硕女人。
金色的眼睛。
棕色的散发。
深红色的礼装。
肌肉线条分明的肩膀。
李秋葵
她记得父亲曾经说过。
自己母亲的名字就叫
李秋葵。
墨尘还记得父亲说那个名字时的表情。
那天父亲被工友们裹挟著喝了点酒,醉醺醺地靠在老四合院的藤椅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墨尘那时候身体还小,坐在旁边百般无聊。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父亲说,你妈叫李秋葵。
她是个很好的人。
笑起来很好看。
还说她会回来的。
当时墨尘问过一句
“可是……妈去哪了”
父亲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尘以为他睡著了。
然后他说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做完就会回来。
墨尘当时没有追问。
他以为父亲说的是离婚,或者是私奔之类无聊的戏码。
他没有想到,他的母亲是一个魔法少女。
墨尘愣住了。
她看著【力量】。
【力量】看著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著。
水晶吊灯的光照在她们中间的地板上。
白底金纹的大理石,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吊灯的水晶坠子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空气像是凝固了。
墨尘沉默了很久。
脑子里各种念头像炸开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
放低声音。
“你……”
她停了一下。
“你是我那个失踪已久的那个老妈”
【力量】没有正面回答。
她看了看周围。
宴会厅里人越来越多,穿著各色礼装的魔法少女们在大理石地面上走来走去,水晶吊灯的光芒在她们身上流转。
有人明晃晃在往这边看,有人在低声议论,有人在假装没看但耳朵竖得很高在吃瓜。
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
“失陪一下。”
【力量】说完,转身朝宴会厅的外围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墨尘一眼。
示意她跟上墨尘跟了上去。
金钢蹲在她肩上,没有说话。
它把脑袋缩进翅膀里,只露出一只眼睛,但什么都没说。
作为一只从前苏联时代活到现在的使魔,它见过更离谱的事。
赫铂斯从她的发间探出脑袋,看了看【力量】的背影,又看了看墨尘的表情,然后缩了回去。
但墨尘能感觉到,赫铂斯的身体在发抖。
那是憋笑憋的。
小爪子抓著墨尘的头髮,抖得像筛糠。
一人一鸟一小人,跟在【力量】后面。
一个穿粉色礼装的魔法少女端著酒杯,看著她们走过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
她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嘴闭上。
墨尘没理会那些目光。
走到宴会厅外围的一根大柱子后面。
这里人少,灯光也暗一些。
巨大的金色帷幔从天花板垂下来,遮住了大半视线。
角落里摆著一盆半人高的绿植,在阴影中安静地立著。
【力量】转过身。
她看著墨尘。
眼神复杂。
开口的第一句话是:
“小尘,你怎么变成丫头了”
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事实
自己的好大儿变成了女儿。
她的目光在墨尘身上扫了一遍,从头髮到肩膀到胸口到腰线,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
墨尘嘆了口气。
她看了一眼肩上的金钢。
金钢把脑袋缩进翅膀里。
装死。
赫铂斯又探出头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银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
她甚至从墨尘的发间飞出来,飘到旁边的帷幔上蹲著,双手抱在胸前,翘著二郎腿,一副准备看家庭伦理大戏的样子。
她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来的小饼乾,咔嚓咬了一口。
墨尘沉默了几秒。
然后开口。
“说来话长。”
她大概解释了一下
自己是怎么变身的,怎么被异魔组织算计,怎么被困在异空间,怎么用核心强制变身。
用了太多次,身体被扭曲了,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得很简短。
没有说那些痛苦的细节。
她说得很平静。
【力量】听著,没有说话。
她的表情在帷幔的阴影中忽明忽暗。帷幔边缘的金线在暗中闪著微光,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金色眼睛里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等墨尘说完,她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开口了。
“是我不好。”
四个字。
墨尘愣了一下。
【力量】抬起头,看著她。
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没掉下来。
“这些年,我没办法陪在你们父子身边。”
“魔法少女的职责。”
她停了一下。
“我脱不了身。”
墨尘没说话。
【力量】继续说。
“协会的规定,你也知道。”
“魔法少女的身份不能对外透露。”
她靠在墙上。帷幔在她身后垂著,金色绣纹在暗光里若隱若现。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动作很疲惫,像是做了无数遍的习惯动作。
“18年前。”
“我被派遣到各个特殊的异空间节点。”
她顿了一下。
“那些地方,时间空间都是乱的。”
“巨量的异魔从那些节点入侵。”
“几乎是只有我,只有【力量】,才有抵抗时间乱流的能力。”
“其他魔法少女进去,身体会直接被时间撕碎。”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一去,就是18年。”
“现实时间的18年。”
“在那些节点里,时间流速不一样,有时候我在里面待了三年,外面才过了一周。”
“有时候我在外面待了一小时,里面已经过了两个月。”
“时空乱流……”
她笑了一下。
“你知道时间乱流里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吗”
“就像在一艘船上,周围全是风暴。”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只能凭著感觉往前划。”
“不知道方向对不对。”
“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卷进更深的地方。”
“只知道如果停下来,所有人都会死。”
墨尘看著她。
【力量】的目光落在某个地方,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我一直在想……”
她低下头。
双手交叉在身前。
“等我稳定下来。”
“等我能退休了。”
“我就回来好好的陪你们父子。”
“好好补偿你们。”
她笑了一下。
“结果一拖,就是18年。”
“直到最近……”
她抬起头。
“【暴食】出现了。”
“它把那些异空间的节点强行扰乱了。”
“各个世界的异魔暂时找不到这个世界的坐標。”
“我才得以脱身。”
“才有机会回来支援。”
墨尘听著。
金钢蹲在她肩上很安静。
赫铂斯也收起了看好戏的表情,缩在墨尘的发间,没有出声。
连她这个活了六十年的老人都安静了下来。
手里的小饼乾也不吃了,捏在指尖,一动不动。
沉重的安静压在四个人中间。
角落里那盆绿植的叶子上,有一滴露水滑落下来,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啪嗒。
声音很轻。
沉默了一会儿。
墨尘开口了。
“我爸……”
她停了一下。
“你知道他已经去世了吗”
【力量】愣了一下。
那种愣怔不像是装的。
真正的、猝不及防的、被人一锤砸在心口上的那种愣。
她看著墨尘。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断裂了。
“墨灰那傢伙——”
她的声音变了。
“……怎么死的”
“我给你们的身体改造过,细胞可以吸收空气中游离的魔力强化。”
“活个400岁不是问题,就连3阶异魔按道理也拿你们没办法啊……”
墨尘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看著【力量】的表情一瞬间的空白,然后碎裂,最后是拼命想要拼起来的努力。
像一个杯子掉在地上,碎了,但她还想把它重新拼回去。
“四年前。”
“他在工地打工。”
她回忆著。
“被一个东西吸引后……从痕跡来看……”
她顿了顿。
“大概能猜到,是异魔所为。”
【力量】没有马上说话。
她沉默著。
看著天花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这些年,我杀了很多异魔。”
“积蓄了很多財富。”
“我全都让协会交给你们。”
“协会还规定,每个有特殊职责的魔法少女的家属,都会安排一个专属的守护者。”
“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那位守护者都是我亲自选的。”
她看向墨尘。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为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不稳。
“为什么墨灰还会去打工”
“为什么……”
她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还会被异魔杀死”
“为什么他死了这么久了,都没有人告诉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就像压了太久太久之后,终於压不住了。
“难道协会这些年……”
“都在吃屎吗”
最后那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力量】的气势开始变了。
她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压了一下,气压都重了几兆帕。
脚下的影子在灯光下晃了晃。
不远处的几个魔法少女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其中一个是蓝头髮的低阶魔法少女,手里端著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液洒出来几滴,溅在她白色的礼装上。但她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只是快步走开了,连酒杯里的酒洒了一半都没注意到。
另一个绿头髮的魔法少女正在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把菜放回盘子里,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还有一个正在倒酒的,酒瓶都倒满了还没停,直到酒从杯口溢出来,流到桌布上,她才回过神来。
【力量】攥著拳头。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
但她没有失控。
她还在在压著。
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问了墨尘最后一个问题。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夏冰的……”
她停了一下。
“或者是带冰字的什么亲戚”
墨尘想了一下。
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
“我也觉得奇怪。”
“我爸除了带我认识过几个熟人和他的几个老同学之外,我从没见过任何亲戚。”
“包括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些……”
“一个都没见过。”
【力量】的脸更黑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那张脸沉下去。
空气都扭曲了。
她闭上眼睛,站在那里。
墨尘能看到她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动像是在快速思考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
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
动作很轻。
拂过墨尘的脸颊。
她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墨尘的脸颊。
很轻。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然后收回手。
“这些年……”
“辛苦你了和墨灰了。”
【力量】把手收回去。
然后她开口了。
语气平静。
但那种平静
“接下来,我要失陪一分钟。”
“让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为你做第一件事吧。”
她说完,转身。
朝宴会厅的外围走去。
红色的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身边的空气都被气势所扭曲。
身影穿过人群。
那些正在聊天、碰杯、说笑的魔法少女们,在她走近的时候,纷纷往旁边让开。
她们只感觉空气像是变稠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力量】走过的地方,空气像是凝住了。
有几个低阶的魔法少女,在她走过之后,腿差点软了,扶著旁边的桌子才站稳。
有一个扶著桌子的手在发抖,杯子里的水面跟著她的手一起抖,泛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赫铂斯从墨尘的发间飞出来。
飘在半空中。
看著【力量】的背影。
“嘖。”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她小声说了一句。
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惯了大场面的淡定。
金钢从翅膀里探出脑袋。
它看了一眼【力量】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眯了一下。
作为一只活了很久的使魔,它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它什么都没说。
墨尘靠在柱子上。
看著宴会厅里的灯光。
一切都很正常。
但墨尘心里很乱。
认亲这件事,本身就够狗血的了。
结果认的还是自己老妈。
老妈还是高阶魔法少女。
老妈安排的保护者还有问题。
这一切掺在一起……
墨尘觉得,自己好像在看別人写的狗血女频小说。
而她是那个主角。
这个作者,大概是一个喜欢写狗血剧情的傢伙,而且下手很重,一点都不留情面。
一章之內,父亲死了,母亲出现了,仇人找到了,血已经见了。
这进度条拉得也太快了。
她嘆了口气。
靠在柱子上。
等著。
一分钟。
不多不少。
真的就是一分钟。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又稳又沉。
墨尘抬起头。
【力量】从帷幔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捏著一样东西。
青蓝色的。
在灯光下闪著微光。
上面沾著血。
新鲜的、还在往下滴的那种。
那是……
墨尘认出来了。
是魔法少女的核心。
被硬生生撕下来的那种。
边缘不规则,带著撕裂的痕跡,像是被什么力量直接从胸口拽出来的。
青蓝色的光芒在血液下透出来,一明一暗地闪著,像是它还在呼吸。
能量还没有完全消散。
是刚挖出来的。
还温热的。
【力量】的手指上全是血。
她走到墨尘面前。
她没有解释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只是一挥手,力场就將其震散。
她只是张开手臂。
一把把墨尘抱进怀里。
力气很大。
大到墨尘觉得自己如果没用魔力强化身体,可能会被勒断几根肋骨。
那双能把【暴食】打进海床的手臂,此刻正紧紧地抱著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
墨尘能感觉到【力量】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一根绷了18年的弦,终於鬆了。
【力量】的呼吸很重。
热气喷在墨尘的耳朵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