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赫敏/艾瑞斯:麦格教授您有驾照?(2/2)
“伊斯特和勋爵那张。”
“不寄,那哪张我不寄。”
艾瑞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浴室了,水声很快响起来,隔著门板听起来闷闷的。赫敏靠在沙发上,听著那水声,望著窗外越来越深的夜色。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台相机——托马斯的小型自动对焦相机,拍了半卷胶捲——放在茶几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外壳。
明天去冲照片,后天选一张最合適的放大装框,暑假剩下的日子还能再拍好几卷。
赫敏站起来,朝浴室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听到水声停了。门开了条缝,艾瑞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潮湿而闷:“我忘了拿——”
赫敏把掛在门把手上的浴巾抽下来递进去。门缝里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接住了,又缩回去了,水声重新响起来。
赫敏站在走廊里笑了一声,然后转身朝臥室走去。床上的被子已经被艾瑞斯铺开了,四角服帖,枕头拍得蓬鬆。克鲁克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已经趴在床尾盘成了一团。
赫敏坐在床边,摸了摸克鲁克山的背,猫的呼嚕声又响起来了,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晰。远处主屋的灯光熄灭了。月亮从柠檬树上方升起来,把院子铺成一片银白。
第二天午饭刚过,主屋厨房的壁炉就绿光大盛。
赫敏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艾瑞斯在旁边擦她新买的枪套,克鲁克山趴在猫乐园中段的悬空窝里打盹。绿光亮起来的时候赫敏抬起头,还没等她站起来,两个人影已经一前一后从火焰里跨了出来。
前面那个身形高挑的穿著浅杏色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浅红色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咧著笑,一出来就在客厅里转了个圈,像一只刚撒完欢的哈士奇。后面那个身形端庄的穿著菸灰色衬衫裙,头髮盘得一丝不苟,姿態从容,手里端著一杯茶——看那茶叶的顏色和飘出来的香气,已经在壁炉那头髮好泡好了,一路端著穿过飞路网的。
赫敏放下书,目光落在前面那位的脸上。
伊斯特脸上横著三道清晰的爪印。从左侧额角斜跨过眉心,一直延伸到右边颧骨下方。三道平行的浅红色痕跡,长短一致,间距均匀,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小型的、有组织的、精確的爪子按过一次。纹路清晰得简直像模板印上去的,最。
赫敏盯著那三道爪印看了三秒,又转头看了看后面端著茶的麦格教授。麦格教授正在慢条斯理地喝第一口茶,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
“伊斯特,”赫敏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你脸上。”
“啊”伊斯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碰到额角的时候她“噢”了一声,然后咧嘴笑了,“这个啊,这个是我的未婚妻牌闹钟的专属提醒功能。”
赫敏:“……什么”
伊斯特在沙发上坐下来,从茶几上捞了一颗托马斯早上放在果盘里的橘子开始剥,语气轻鬆得像在谈天气:“今早我起晚了。说好七点起来收拾东西,我睡到了七点半。勋爵蹲在我枕头上看了我五分钟,我完全没醒。她就——”伊斯特用剥橘子的手指比了个爪子的形状,在空中虚虚地按了一下,“——这样,一下我就醒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很管用,而且面积控制得特別好,不偏不倚,每道等长。她踩了那么多次猫脚印,精准度比我发射咒语还高。”
赫敏又看了她脸上那三道爪印。痕跡很浅,已经开始褪红了,大概再过半天就能消乾净。但那个弧度確实太精准了,正正好横在脸上最醒目的位置,一点都没歪。
“你出门的时候没照镜子”赫敏问。
“照了。”伊斯特把一瓣橘子送进嘴里嚼了嚼,“我觉得挺好看的,就没擦药,你看这线条,多有设计感——像个勋章。”
艾瑞斯从茶几对面抬起头看了看她的脸,然后重新低下头擦枪套:“是挺对称的。”
“对吧”伊斯特咧嘴笑得更开了。
赫敏注意到沙发另一侧的麦格教授端著的茶杯边缘被茶汽晕开了一小片雾气,她的表情依然无懈可击,但赫敏確信她看到麦格教授的嘴角动了——被她自己压下去了。
伊斯特吃掉半个橘子,拍了拍手上的汁水,弯腰从壁炉边拖过来一个箱子。箱体不大,咖啡色的皮面,四角包著铜色金属,看起来像某个老式旅行箱的缩小版。伊斯特把它放在茶几上,打开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十几样小东西,有的是巴掌大的银色方块,有的是圆形的彩色塑料外壳,有的看起来就像普通的钥匙扣。伊斯特从最上层拿起一个豆子形状的小盒子,朝赫敏扔过去。赫敏接住了,低头一看,豆子是亮黄色的,表面光滑,握在手心里微微发热。
“暖手豆,”伊斯特说,“冬天揣在口袋里,自动发热,恆温三十六度,持续八小时。不用魔杖激活,也不用点火。里面塞了半片火蜥蜴鳞片和一层隔热咒文。”
赫敏把暖手豆在手心里握了握,温热的触感確实从掌心蔓延开来,舒適而平稳。
伊斯特又拿起第二个小东西,朝艾瑞斯扔过去。艾瑞斯单手接住了——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笔夹,表面磨砂处理,別在衬衫口袋上看起来跟普通文具店的款式没有区別。
“防咒笔夹,旁边有人朝你施恶咒的时候会提前三秒震动,三秒够你躲到桌子底下了。范围五米內咒语波动都能感应到,不包括无咒无声那种高水平的,但对付学生间的打闹绰绰有余。”
艾瑞斯翻看了一下笔夹,顺手夹在了自己衬衫领口边缘,位置和角度都非常合適。
伊斯特又从箱子底层捞出来三样东西——一个银色的、拇指大小的哨子;一根浅蓝色半透明的手环,摸起来像某种软的树脂;还有一个扁平的圆形贴片,像块硬幣大小的创可贴。
“哨子是引路哨,”伊斯特把哨子递给赫敏,“吹一下会发出只有特定频率能听到的声音,同一对哨子之间有指向性共鸣。你和艾瑞斯一人一个——如果在人群里走散了,吹哨子能指引方向,不用喊得嗓子疼。”
她把浅蓝色的手环也递过去:“防静电手环。冬天毛衣噼啪响的时候戴这个,一整天都不起静电。跟你捲毛没关係,就是单纯让你穿脱衣服的时候不会炸成蒲公英。”
赫敏接过手环看了看,顺手套在了左手腕上。浅蓝色的软环贴合皮肤,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最后这个——”伊斯特拿起那个圆形贴片,“紧急照明贴,撕开背膜贴在衣领或袖口內侧,拍一下能发出持续十分钟的柔光,够你半夜起来上厕所不用开灯吵醒室友的。”
赫敏把贴片也收好了:“这些你什么时候做的”
“之前睡不著的时候,顺手做了一批。”伊斯特合上箱子靠在沙发边,翘起二郎腿,一脸“家常便饭”的表情。
麦格教授从茶杯上方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她做这些东西只花了一个小时。”
赫敏看了看手里的小豆子、哨子、手环和贴片,又看了看伊斯特那张掛著猫爪印的脸——那三道红痕在客厅光线下已经淡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辨。她忽然觉得伊斯特熬夜做这些小玩意的时候,那只灰色的虎斑猫大概就蹲在工作檯边上看著,尾巴卷在爪前,安安静静的,等伊斯特做完最后一样才伸爪子提醒她该睡了。
“谢了。”赫敏说。
伊斯特摆了摆手:“不值钱的小东西,有需要的时候用得上。”
客厅另一头传来托马斯的声音,他正蹲在茶几旁边翻伊斯特带来的那个大帆布袋——今天她带了一整袋新玩意,装得鼓鼓囊囊的,看起来比她自己的改装品还重。托马斯从里面抽出一把水枪,浅橙色的,造型比普通麻瓜水枪圆润许多,枪身上画著一圈小太阳的图案。
“这个是什么”托马斯举起来对著光看了看。
“水枪。”伊斯特说,“射出来的水不会把人打湿,触到皮肤就变成水汽,夏天解暑用的,撒在脸上凉快但不滴水,你可以试试。”
托马斯果断对著自己的脸扣了一下扳机。一股细密的水雾从枪口喷出来,精准地落在他脸上,托马斯被激得眯了一下眼,然后抹了把脸:“凉的!好舒服!”他又对著空中射了几下,水雾在阳光下消散成一层凉爽的薄汽,站在旁边的赛琳也被波及了一点点,抬头看了托马斯一眼。
托马斯举著水枪晃了晃:“我能多玩会儿吗”
“送你了。”伊斯特说。
托马斯眼睛一亮,转过去对著远处的柠檬树喷了一发,水雾在空气中画了一道漂亮的弧线,落在柠檬树叶片上,瞬间汽化成一层细碎的水珠,在阳光下闪了闪就消失了,叶子表面乾爽如初。托马斯欣喜地又喷了一下,然后举著水枪朝门口走去,显然是要去院子里找更多目標。
赛琳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摆著一样东西。赫敏走过去看了看——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罐子,大约一升大小,形状像一口迷你坩堝,但底部多了三个细小的金属支架,罐壁外侧刻著一圈复杂的花纹,顶部有一个旋转式的压力调节阀。
“压力魔药锅。”伊斯特从沙发上探过身来,“填充魔药材料之后盖紧盖子调好压力,它自己煮,不用搅拌,不用看著火候。煮完之后自动降压开盖。適合做那种需要低温慢煮、煮好几个小时的药剂。”
赛琳伸手转了一下顶部的压力阀,阀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低头看了看罐壁上的花纹,又掂了掂锅体的重量,嘴角弯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
“能煮狼毒药剂吗”赛琳问。
“能的,配方调好了照著刻度放料就行,时间温度全是自动的。”
赛琳点了点头,把压力锅轻轻放在桌面上,手指从罐盖边缘慢慢滑过去,像是在確认它的每个细节。她没有说“谢谢”,但她把锅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那意思是“我要了”。
伊斯特看著赛琳收下锅,嘴角翘了起来。她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脸侧的爪印又淡了一分,在午后的光线里几乎看不清了。她走到麦格教授旁边坐下,肩膀挨著肩膀,她偏过头把脑袋靠在了麦格教授的肩膀上。
麦格教授端著茶杯的手稳如雕塑,但她没有把肩膀抽开。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托马斯在院子里举著水枪追著鸡跑,水雾在阳光下一道道地闪。赛琳坐在餐桌边仔细翻看那只压力魔药锅的盖子內部结构,偶尔用手指拨弄一下阀门。克鲁克山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了,从猫乐园上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窗外,又缩回去继续睡了。
赫敏坐在沙发上,手心里还握著那枚暖手豆。豆子的温度稳在一种极其舒適的、像被阳光晒过的石头上坐了一会儿之后的温暖。她把豆子装进口袋,然后侧头看了一眼艾瑞斯。艾瑞斯正低头整理衣领上那个新夹上去的笔夹,把它扶正了一点点,確保它在自然光线下不显眼。
“你那个笔夹,”赫敏小声说,“夹得挺正的。”
“偏了一点点。”
“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
赫敏笑了一声,她往艾瑞斯那边靠了靠,肩膀抵著肩膀,目光落在窗外的院子里。托马斯已经放弃了追鸡,正在对著天空喷水雾玩,水汽在阳光中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彩虹。麦格教授的肩膀上靠著一颗掛著三道猫爪印的浅红色眼睛脑袋,杯子里的茶还剩一半,氤氳的茶汽在空气中缓缓上升。
“今天挺安静的。”赫敏说。
“嗯。”
“比昨天安静。”
“昨天有猎魔人。”
“今天只有水枪和压力锅。”
艾瑞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无聊”
“不。”赫敏说,“正好。”
她把脑袋靠在艾瑞斯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午后的光从窗户漫进来,把整个客厅泡成一片暖洋洋的温暖。远处传来托马斯“哇”的一声——大概是被水雾喷了自己一脸——接著是他自己中气十足的笑。
赛琳的指尖在压力锅的阀门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沙发那头伊斯特已经睡著了,脑袋滑到麦格教授的大腿上,腿蜷在沙发垫子上。麦格教授放下茶杯,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伊斯特额角上那三道已经快要消尽的爪印。
赫敏闭著眼睛,但什么都听到了。她把嘴角弯著的弧度藏进了艾瑞斯的肩膀里,慢慢地、沉沉地滑进了午后的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