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都疯了（2/2）

麦格教授的茶杯也站起来了，它从麦格教授手边的桌面上直立起来，杯底在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它自己掀开盖子，朝茶壶方向倾斜——茶壶很配合地倒了一杯茶进去。

茶杯把自己的盖子重新盖好，然后它晃了晃，像是在“搅拌”內部的液体，然后盖子又掀开，一枚白色的方糖从半空中凭空出现，准確地落进杯中，溅起一小圈茶花。茶杯落回桌面上，发出轻轻一声“嗒”。麦格教授低头看了看那杯茶，又抬头看了看茶壶，然后目光缓缓地、平稳地落在了伊斯特身上。

伊斯特正坐在椅子上，一手端著她的半杯饮料，另一只手撑著下巴，浅红色眼睛半眯著，嘴角翘著，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很满意我刚刚做的一切”。她的脸颊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不少，唇角的笑意也散漫了许多。

她看著那只给麦格教授泡好茶的茶杯，嘴里正在轻声嘟囔著什么。赫敏走近了两步，听到了那串含糊的、德语英语混在一起的句子片段——“……下次把刀叉也激活了……让刀叉自己切肉……让叉子叉著肉餵自己……”

麦格教授的目光在伊斯特的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低头看了看伊斯特手里那半杯饮料——浅粉色的，和泳池里的潘趣酒顏色一致——又看了看双胞胎带来的那个空玻璃缸。

“伊斯特。”麦格教授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度，“你喝了什么”

伊斯特把杯子举起来看了看，像是刚刚发现自己手里还有东西。

“这个泳池里的那个……弗雷德乔治的潘趣酒……”她说著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好喝，甜的，没酒精……但为什么我头有点晕……”

麦格教授转向泳池方向，弗雷德和乔治正泡在浅粉色液体中，乔治正仰面浮著，弗雷德手里抓著那只跳舞的土豆——他已经抓住了，但土豆还在他掌心里扭动，弗雷德一边抓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两人的脸颊也都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弗雷德的帽檐歪到了一边，乔治躺浮在水面上，对著天空傻笑著。

“弗雷德，”麦格教授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穿透了草坪上的喧闹，“你们的潘趣酒加了什么”

弗雷德在池子里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头：“啊——我们加了一点样品，新品，还在试验阶段——不会醉人的！就是会让人心情特別好！——还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催化效果——”

（双胞胎加的催化剂就是糖和果冻粉，伊斯特喝多了是因为不小心……往潘趣酒池里倒了浓缩了的生命之水）

“催化效果”麦格教授重复了一遍。

乔治在水里翻了个身，脸朝上衝著天空喊：“就是把所有东西都变得更有趣一点！那个香肠活过来不是我乾的！是伊斯特乾的！但是那个发条是我设的——”

金妮在池边从水里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潘趣酒，面色通红但没有完全失控的跡象：“我不会醉的！我没喝到那个样品！我只喝了一点点……”

罗恩从灌木丛那边走回来了，手里捏著那根打他的香肠——已经被他制服了。但他走路的路线有点歪，像在走一段不存在的斜坡。他晃了晃手里那根香肠：“我抓住它了，它怎么这么滑……”

赫敏看著这一切，草坪上到处是活的食物、倒错的茶壶、跳舞的土豆、裹著餐巾的烤鸡和满脸油印的罗恩。她站在这一切的中间，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她低头——是那只从她盘子里蹦出来的泡芙。它刚才精准地朝她脸上喷了一脸奶油然后逃跑了，此刻正在她脚边瑟瑟发抖地蜷著，像个知道自己闯了祸的小孩。

赫敏蹲下来，看著那只泡芙，泡芙抬起头，用它小小的、奶油填充的身体朝她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对不起”。

“你喷了我一脸奶油。”赫敏说。

泡芙又晃了晃，幅度更小了。

“然后你跑了。”

泡芙的顶部被奶油浸透的地方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紧张。

赫敏伸手把它从地上捡起来，泡芙在她手心里缩成一团，奶油馅从侧面的小口挤出来一点点，掛在边缘。赫敏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那些仍在到处乱跑的食物和器具。

“算了。”她说，“你不跑了就行。”

她把那只泡芙放回桌子上，泡芙在盘子里安静地待住了，没有再动。

麦格教授那边把伊斯特从椅子里扶了起来。伊斯特的腿有点软，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麦格教授的肩膀上，嘴里还在嘟囔著“下次我要让叉子给牛排跳舞”、“还要给薯条穿衣服”、“穿小西装那种”。麦格教授一手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想去掏魔杖的手，声音压得很低，赫敏只捕捉到几个词：“……別掏……控制住……回去再……”

伊斯特被她半抱半扶著往房子方向走。经过双胞胎浮在水面的泳池边的时候，麦格教授低头朝池子里看了一眼。弗雷德和乔治已经叠在一起了，乔治的脚搭在弗雷德肚子上，弗雷德的帽子漂在水面上缓缓转圈。两人看到麦格教授的身影，同时抬手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看了他们两秒，然后她继续扶著伊斯特往屋里走了。赫敏好像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介於嘆息和摇头之间的呼气，但暮色太浓了，声音也太平了，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草坪上的混乱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慢慢平息。麦格教授把伊斯特安置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给她灌了一杯凉水。伊斯特喝完之后安静了一些，闭著眼睛靠在沙发背上，嘴角还残留著那种微醺的、满意的笑意。双胞胎被金妮从泳池里拽了出来，每人裹了一条浴巾坐在池边晾乾。罗恩把那根香肠丟回了空盘子里，脸上的油印还没擦乾净。

那只裹著餐巾的烤鸡最终被乔治在院墙角落找到了。它蹲在玫瑰花丛的阴影里，餐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焦黄色的鸡腿尖。乔治伸手去抓它的时候，它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呱——”，挣扎了一下，但还是被乔治拎著餐巾角提了回来。

“晚餐没有了。”乔治把它放在餐桌上。

“它穿上衣服之后还挺精神的。”弗雷德评价道。

那只烤鸡站在桌子上，餐巾裹著身体，翅膀尖缩在两侧，好像在努力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所有人都围在桌边看著它，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金妮先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罗恩跟著笑，弗雷德和乔治笑成一团。赫敏站在桌边，脸上还残留著被泡芙喷过的奶油渍，看著那只裹著餐巾的烤鸡，也笑了。

艾瑞斯站在她旁边，嘴角弯著那个半毫米的弧度。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抹掉了赫敏颧骨上那一点残留的奶油。

“你的脸。”

“那只泡芙喷的。”

“嗯。”

“它跑得还挺快。”

“有腿的泡芙当然跑得快。”

赫敏偏过头看著她，然后笑了，比刚才更大声。笑声在暮色渐浓的草坪上散开，混著晚风和柠檬叶子的沙沙响，一直传到院墙外面去。客厅的沙发上，伊斯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嘟囔了一句赫敏没听清的德语，又不动了。麦格教授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端著一杯茶——那杯自己给自己泡的茶，茶汤的温度刚好，甜度刚好。她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草坪上那些还在笑的人身上，然后低下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