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开战（2/2）

他自己就是武将出身，在行伍里头摸爬滚打过的，所以他比谁都要清楚，眼前这号称十五万的大军，骨子里到底有多废物。看那松松散散的阵型，看那些士卒茫然无措的眼神，这样的队伍拉上战场，跟赶着一群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分别？

“末将愿替殿下出阵，一举踏平这大乾皇城！”

平日里，陈天禄总是一副眼高于顶、傲气冲天的模样，除了独孤云之外，对旁的任何人他都懒得正眼多瞧一下。可唯独到了这种刀兵相见、真刀真枪干仗的时候，陈天禄骨子里的武将之魂便会熊熊燃烧起来，那股子战意简直压都压不住，恨不能立刻就拍马上前，杀他个天翻地覆。

“先别急。”

独孤云只是微微笑了笑，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投向了城门的方向，嘴唇轻启，语调里带着几分玩味：“看起来，咱们今天怕是用不着费劲去打什么攻城战了。”

这里毕竟是大乾皇朝的都城城门，当初在筑造这城墙的时候，本就是按照抵御外敌的最高规格来修建的，墙高池深，各种防御工事一应俱全。

若是对方铁了心要死守城门不肯出战的话，真要硬碰硬地正面强攻起来，那确实得耗费不少的时间和兵力，打起来也没那么顺手。只不过，看眼下这阵仗，这大乾皇朝的人似乎压根就没有打算龟缩在城墙后头死守的意思，反倒是把队伍拉了出来，摆出了一副要正面交锋的架势。

“这帮家伙是活腻歪了，上赶着来找死的吗？”

听到这话，陈天禄不由得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的表情便变得更加精彩了。放着坚固的城墙不守，反倒要跑出来跟大雪龙骑在旷野上正面硬撼？啧啧，他是真不知道该说眼前这帮家伙是勇气可嘉好呢，还是该说他们蠢得无可救药才好。这不就是摆明了把脑袋伸过来让人砍吗？这帮人，是真真正正地在自寻死路啊！

独孤云倒是没有急着多说什么，只是依旧饶有兴致地看着前方，那目光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即将上演一般。

此刻，在战场的另一端，以陆无道为首的一众武将，已经策马来到了那十五万亲卫军阵列的最前方。直到真正面对面地与独孤云的大军正面对峙起来，陆无道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眼前这支传说中的大雪龙骑，究竟是怎样的一支虎狼之师。

那种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肃杀之气，那种从每一名骑卒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与决绝，就像是腊月里最凛冽的那股寒风，扑面而来，直刺骨髓，哪怕是以陆无道这般身经百战的老将，目光在触及对方的这一刻，也忍不住骤然一缩，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骇然。

这种程度的气势，这种浑然一体的杀伐之意，哪怕是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二十万陆家军，也从未达到过这样的高度。两者之间虽然都是号称精锐，可这差距，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全军戒备！”

好在他陆无道能够在大乾皇朝坐到武将之首这把交椅上，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真本事在身上的，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翻涌的那股震撼给压了下去，随后猛地将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大喝了一声。随着他这一声令下，原本还乱哄哄、嘈杂不堪的十五万亲卫军，竟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虽然队列依旧谈不上齐整，但好歹有了几分临战的样子，仿佛是找到了一根能够让他们暂时安心的主心骨一般。

“独孤云！”

直到这个时候，高高端坐于战马之上的陆无道，才将目光远远地投向了独孤云所在的方向，扯开了嗓子，声若洪钟地大喊了起来：“你这个小崽子！你当年在地渊谷外，竟敢设下毒计坑杀老夫的二十万陆家军，这笔血海深仇老夫一刻都不曾忘记！今日，老夫定要亲手摘下你的脑袋，用来祭奠我那二十万儿郎的在天之灵！”

这番话，陆无道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其中的恨意与杀气，任谁都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这番满含怒火的控诉，独孤云却只是毫不在意地轻轻笑了笑，那表情就像是在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一般。反正对于他来说，当年在地渊谷发生的那一切，早就是过去多少年的老黄历了，这种事在他的心里头，实在是连一丝一毫的波澜都掀不起来，压根不值得去在意什么。

“大将军这话可就说得有些见外了。”

独孤云哂笑了一声，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家常一样，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说起来，我当初那般行事，也是一片好心，想要帮一帮将军你的忙啊。”

“帮忙？”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里，陆无道顿时眉头一拧，满脸狐疑地看向了独孤云，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帮自己的忙？他独孤云能帮自己什么忙？这话听着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味道？

可还没等陆无道把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想明白，独孤云便又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话，嘴角挂着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弧度：“近来天气不是转凉了嘛，一天比一天冷，我这人偏偏又心肠软，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将军麾下那二十万大军躺在地上受冻遭罪，所以就好心好意地给他们一人盖了一层厚实的黄土。怎么，这份情谊难道还不够重吗？将军难道就不打算好好谢谢在下吗？”

这话一说出口，独孤云身旁的盖聂等人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的表情便都变得有些忍俊不禁起来。天冷了所以给人盖点土？好家伙，这种话说得出口，还说得如此一本正经，也真是没谁了！众人一个个都在心里头直呼好家伙，拼命忍着才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你！”

陆无道那边的情况可就截然不同了，他两只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眼眶都像是要裂开了一样，显然他万万没有料到，独孤云竟然会用这样一番话来回应自己。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分明就是在他那尚未愈合的伤口上，又恶狠狠地撒了一把盐，还拿刀尖用力地搅了两搅。这种轻描淡写间就将二十万条性命当成儿戏的态度，让陆无道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难以置信之余，一股滔天的怒火直冲头顶。

“好胆！真是好一副狗胆啊！”

陆无道的额头上，一根根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了起来，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趴在那里，他手中的兵器被他死死地攥在掌心里，五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苍白僵硬的姿态。光是看他这副模样，便足以想象他内心深处的愤怒究竟燃烧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

之前是没有机会，是找不到独孤云的影子，他才只能将这份血仇硬生生地咽下去。可现在不一样了，在眼前这个老将看来，自己是真真切切地已经抓到了机会，能够与独孤云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了。

“全军听令！出战！”

随着陆无道这一声怒吼划破长空，大战的序幕，终于被猛然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