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开战（二）（2/2）

陈天禄的号令声刚刚落下，大雪龙骑便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瞬间激活了一般。没有什么震天动地的呐喊，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耳边只有那齐刷刷的马蹄踏地声，“嗒嗒嗒”，沉稳而有力。和对面乱成一锅粥的亲卫军完全不同，大雪龙骑的每一个步点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步步为营，稳得让人心头发怵，把“无敌之师”这四个字，从里到外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支大军往那儿一摆，高下立判，差距在这一刻被照得明明白白，藏都藏不住。

元天罡这边，两支大军才刚刚碰上，战况具体怎么样，还得再仔细盯一盯才能下判断。只不过，眼下真正让元天罡心里头烦得冒火的，压根儿就不是眼前这场仗，而是另一桩事——那个佛门的圣僧，到底猫在什么地方？到了这个时辰还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怎么着，难不成是半道上走丢了吗？时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元天罡心里头那股子焦躁，也跟着越烧越旺。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耳边还飘来了身边那几个文臣嘀嘀咕咕的议论声。

“这大将军陆无道，倒还真是有些能耐啊！”

“那可不，毕竟是咱武将里头的头一号，带兵打仗这种事，瞧着多老练哪。”

“确实厉害啊！”

不得不承认，没了文臣之首的宰相卢镇海在一旁镇着场子，这班文臣说起话来，就开始不过脑子了。刚才那会儿出头的全是武将，眼下这群文官反倒跟元天罡一道，站在这城楼高处，看着底下那几十万人搅在一起的战场，一个个看得摇头晃脑、感慨万千哪。话说回来，文臣和武将平日里虽然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可有些时候，人家身上那真本事，该认还是得认的嘛。

只不过——

元天罡本就因为佛门圣僧迟迟不现身，憋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又听见身旁这帮人在这儿没心没肺地夸陆无道，那股子不满登时就像被浇了一瓢滚油，呼啦一下放大了无数倍。

“哼！”

到底这大乾皇朝的天子是陆无道，还是自己？这帮人发出这样的感慨，那岂不是说，陆无道这个本来就已经手握兵权的武将之首，日后很有可能还会把文臣们的支持也一并揽过去？真要是到了那一天，文臣和武将，全都死心塌地站到了陆无道那一边，那自己坐在这龙椅上还有什么滋味？还不如干脆利落点，直接把这皇位拱手送给陆无道算了。

这些文臣也不是傻子，虽然元天罡嘴里没把话说透，可光是那一声冷冷的轻哼，还有脸上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表情，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元天罡动怒了啊！众人心里头咯噔一下，立马齐刷刷地闭紧了嘴巴，心里头慌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暗暗骂自己当时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就被鬼迷了心窍，把这种话当着陛下的面给说出来了呢。

“陛下！”

一直候在旁边的大太监曹正淳，原本只打算安安分分地站着，静等一个结果就得了。可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曹正淳的眉梢眼角，不由自主地浮上了一丝喜色。这机会，来得可真是时候啊！这可是个难得的、能替自家殿下推一把的好机会，曹正淳怎么舍得让它从指头缝里溜走。于是他赶紧摆出一副忠心请命的架势，凑到元天罡跟前开了口。

“陛下！老奴心里头倒是有个想法，只让大将军一个人在那里出力，是不是多少显得有些孤零零了？”

“孤零零？”

刚听到这话时，元天罡还没拐过弯来，脸上满是疑惑，实在想不通这打仗的事情，跟“孤零零”三个字能扯上什么关系。可下一刻，他就瞥见了曹正淳递过来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顺着他暗示的目光，缓缓扫向了身旁那帮正战战兢兢的文臣。

此时的文臣们，心里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他们又不是蠢人，元天罡这句话里藏着的意思，怎么可能听不明白？

“陛下！老臣这把年纪，实在是……”

其中一个看上去岁数最大、须发皆白的老文臣，苦着一张满是褶子的脸，无可奈何地对着元天罡开了口，想要替自己辩解两句。意思很明白，不是自己不愿意去，是真没办法提着这把老骨头去给大乾皇朝上阵杀敌呀。

可还没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元天罡已经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子，二话不说，直接就往城楼

“既然你也知道自己老了，那就在这最后的一口气里，好好地替朕的皇朝，把你们身上那点余热都抖落干净吧！”

管你们老还是不老，反正此刻的元天罡，心里头正堵得慌，邪火直往脑门上窜。既然有人递了梯子，他自然不可能再把这口气给咽回去。做完这件事，元天罡转过头，冷飕飕的目光扫向剩下的那些文臣。

“怎么？你们是打算自己往下走，还是想让朕，亲手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