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场血溅满阶的假戏,钓出反派深藏十年的最后暗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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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四刻刚过,宫里炸了。
一名小宦官从听雨阁那个方向,连滚带爬地冲到内务府总管面前。
”柳、柳娘娘,遇刺!“
”听雨阁里血流满阶!“
”娘娘三刃在身,气息微弱!御医已经连夜入宫!“
内务府总管脸都白了。
消息从内务府转到尚仪局,从尚仪局转到禁卫值房,从禁卫值房转到外朝六部。
整整一夜,半座皇城没有人敢合眼。
寅时还没到。
消息已经从宫门一道缝里,漏到了宫外。
漏到了京城东市。
漏到了京城西市。
漏到了城南。
漏到了城北。
漏进了贤王府。
贤王府最深的那一进院子。
贤王半卧在病榻上。
崔安连滚带爬地推开殿门。
老总管脸上还挂着夜露。
他扑跪在床前,哆嗦得说不清话。
”王爷……王爷……“
”听、听雨阁……柳昭仪……“
”重、重伤……血流满阶……御医已经……已经入宫……“
”性命……性命垂危……“
贤王闭着的眼,缓缓睁开。
那双因为病气浑浊了一个月的瞳孔,此刻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
他扶着床沿,慢慢坐起。
腰背的疼,胸腔里的咳,全都不见了。
他张了张嘴。
笑了。
那是一个月以来,贤王脸上第一次出现的笑。
笑容很轻,很慢,从嘴角扯起,一直爬到眼睛里。
爬到眼睛里之后,那双眼睛里又泛起一层水气。
是笑出来的。
”死了。“
他低低地说。
”死了。“
崔安伏在地上,哆嗦地抬头。
”王、王爷……“
贤王闭上眼。
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死了就好。“
”死了,本王,就还能再喘一口气。“
”她死了,皇兄查不到本王这十二个细作的来路了。皇兄查不到本王那条北蛮线了。皇兄查不到本王的二十三万两挪了哪里。“
”她死了。“
”本王还能再撑一阵子。“
贤王整个人靠回锦被。
笑意还挂在嘴角。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枕头底下那柄先帝赐他十六岁生辰的小匕首,他用指尖摸了摸。
冰凉。
他笑了。
今夜,他不必用上这柄匕首了。
”崔安。“
”小的在。“
”传话给江南那边。“
”让薛家老二,把藏在通州那一笔粮,往北边再挪两百里。“
”再传话给西北的乔三爷。让他那边把本王留在他那里的最后一封东西,烧了。“
”再有,城南北雀阁。让他们封门三月。“
”还有……“
贤王一句一句,吩咐下去。
每一句,都是他这一个月来,藏得最深、谁也不肯告诉的那几条线。
每一条,他原以为,要烂在他自己心里的。
今夜,他都说了。
因为他以为,柳烟眠死了。
因为他以为,皇兄那条最长的耳朵,终于断了。
崔安一边记,一边手抖得几乎写不下字。
老总管不知道,自己跪在床前抄下的这一份单子。
每一条,每一句,每一个字。
会在天亮之后,被另一双手,一字不漏地,递到乾清宫那位年轻帝王的书案上。
殿外。
夜色渐淡。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贤王终于阖上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再来一夜。“
”皇兄。“
”皇兄你这一次,没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