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夏晚月？（2/2）

夏青山活了七十多年，什么人情世故没见过。听到孙女这番客观的陈述，他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老人家没有嘲笑，反而叹了口气：“高考这道坎，跨不过去容易伤了心气。这小伙子跑到这地方来摆弄石头，估摸着是想找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走吧，我们不去打扰他。”

夏青山拄着拐杖，准备带着孙女从旁边的过道绕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过水槽的那一刻，陈州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覆盖在泥砖表面的最后一块顽固泥垢被清水冲刷干净。

那方端砚的真容，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深紫色的石质在水光的折射下，泛着一种如玉般温润的光泽。砚台边缘雕刻着古朴的流云纹路，线条虽然因为年代久远而略显圆润，但那种一气呵成的刀工依然清晰可辨。更奇特的是，在砚堂的上方，石材天然的纹理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白色，犹如芭蕉叶的脉络，又夹杂着几丝暗红色的斑晕。

这绝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夏青山的余光扫到了那一抹深沉的紫色，拄着拐杖的手突然收紧。他原本准备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了回来，转身径直走向了水槽。

“爷爷？”夏晚月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了上去。

陈州关掉水龙头，正准备拿纸巾擦拭端砚，眼角的余光察觉到有人靠近。他直起腰，转过头，刚好迎上了夏晚月那双清冷的眼眸，以及夏青山审视的目光。

“夏晚月？这么巧。”陈州表情自然，没有丝毫所谓的尴尬或局促，随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夏晚月看着陈州坦然的神色，轻轻点头回应：“陪我爷爷来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陈州手里的砚台上，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块洗干净了的旧砚台，古玩街的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三个。

但夏青山的注意力，此刻已经完全黏在了那方端砚上。

老人家走上前，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陈州手里的物件，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和客气：“小友，你手里这方砚台，能否借老朽掌掌眼？”

陈州看着这位衣着考究的唐装老者，脑海里立刻响起了端砚那自命不凡的声音。

“这老头戴着一串顶级的多米尼加蓝珀手串，手里拄着的黄花梨拐杖包浆醇厚，是个懂行的老饕。小子，让他看！老夫这等姿色，就是需要这种懂行的人来瞻仰。告诉他，老夫是紫云谷老坑大西洞的料子，让他长长见识！”

听到端砚的底细透底，陈州心中了然。他大方地将端砚递了过去，语气平稳：

“您请看。刚从地摊上收来的毛货，洗去泥垢，才看出点门道。”

夏青山将拐杖递给夏晚月，双手接过端砚。刚一入手，老人的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