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态度大变（2/2）

四张折叠圆桌摆在店门外的人行道上，上面散落着顾客用过的纸巾和空啤酒瓶。

店内，热气蒸腾。

陈建国腰上系着一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站在两口大铁锅前。左边的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牛骨高汤，右边的锅里煮着沸水。他用长柄竹筷挑起一团碱水面，投入沸水中，手腕一抖，筷子在锅里快速搅动打散。

水面泛起白沫，他拿起水瓢舀了一勺冷水浇下，泡沫瞬间平息。

李娟则穿梭在狭窄的过道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碗刚出锅的牛肉面。她额头满是细密的汗珠，鬓角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三号桌，两碗牛肉面，一碗加荷包蛋的素面，齐了啊。”李娟将面碗放下，顺手拿起抹布，将桌角的一滩油渍擦净。

陈州站在街边，静静地看了一分钟。

他没有出声喊人，而是迈步走进店里。

他脱下那件新买的黑色夹克，叠好放在角落的收银台上，随后从墙上的挂钩上扯下一条干净的备用围裙，套在脖子上，在背后系了个死结。

走到五号桌前，陈州熟练地将三个空碗叠在一起，连同几双用过的筷子一并收进塑料盆，拿着抹布在桌面上来回擦拭了两遍。

“哎，这位帅哥，那是我们收桌子的活儿……”李娟刚转过身，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正在干活，下意识地开口阻拦。

话说到一半，她停住了。

年轻人转过头。

“妈，六号桌那边的客人要一瓶冰啤酒，你去拿一下，这边我来收拾。”陈州端起塑料盆，向后厨的洗碗池走去。

李娟愣在原地，揉了揉眼睛。

眼前的儿子，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裤笔挺，纯白色的板鞋一尘不染。虽然套着围裙，但那股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利落气质，让她一时间有些不敢认。

陈建国听到动静，转过头，手里的漏勺停在半空。面汤滴答滴答地落回锅里。

“州州？你这身衣服哪来的？”陈建国打量着陈州，目光中透着疑惑。

“买的。爸，面坨了。”陈州指了指锅里。

陈建国猛地回神，赶紧将面条捞出，甩干水分，扣进早已调好底料的粗瓷碗里，浇上一大勺牛骨汤。

“衣服的事等会儿再说，先把这波客人应付过去！”陈建国扯着嗓子喊道。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陈州充当了跑堂的角色。

点单、端面、收桌、结账。

有了陈州的加入，老两口的压力骤减。

晚上八点半，最后一名穿着蓝色工装的熟客扫码付款，打了个饱嗝，推着电动车离开。

街道上的喧嚣逐渐沉寂下来。

陈州走到店门口，双手握住卷帘门的拉手，用力往下一拽。

金属导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卷帘门轰然落地，将街外的霓虹灯光隔绝。店内只剩下头顶两盏白炽灯发出略带暖色的光，以及墙角那台老旧冰柜压缩机运转的嗡嗡声。

李娟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靠墙的塑料凳子上，捶打着酸痛的后腰。

陈建国走到收银台前，拉开抽屉，将里面的一把零钞掏出来。十块、二十块、五十块的纸币揉成一团，他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地捋平，计算着今天的流水。

陈州走到一张擦得最干净的桌子旁，拉开一张折叠椅坐下。

他将放在收银台上的双肩包拿过来，放在桌面上。拉链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铺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州伸手探进背包。

“啪。”

一沓用白色纸条捆扎的百元大钞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