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大结局:人间烟火气,最抚至尊心!(2/2)
她正侧着头,听凌霜说凌家北方防线最后的收缩部署。
偶尔插一两句,关于情报网络衔接的意见。
火光的照映,将她们两人的轮廓,投射在身后的帐篷幕布上。
像是两个被光拉长了的人,在安静地交换着什么重要的信息。
安耀坐在篝火正前方的一块矮石上。
雪花趴在他左手边,冰棍趴在他右手边。
两头白色巨兽的脑袋,一左一右地搁在他膝盖两侧。
他低头吃烤骆驼肉的时候。
雪花的耳朵尖,偶尔擦过他的手臂,带着毛茸茸的温热触感。
萨利赫老人,坐在帐篷入口的折叠椅上,没有加入篝火边的谈话。
只是端着一杯热茶看着这群年轻人。
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喝了一口茶。
“联盟框架接下来的事。”
安耀放下手里的肉块说道:“我已经交给天璇前辈和凌家共同处理了。
净化初期的输出量,控制在新月这边,逐步增加配额。
龙国的灵脉源泉,会和新月的祭坛形成循环,细节由专人对接。”
“扎伊德会作为新月方面的对接人。”
贞德接了一句,“协议文本初稿,我已经整理完毕了,今晚发给他确认。”
“确认之后我签。”扎伊德说道。
篝火发出细碎的燃烧声。
夜风从沙丘方向吹过来。
将火焰吹得微微倾倒又恢复。
将火星卷向帐篷上方的夜空。
吃完烤骆驼之后。
安耀在祭坛石阶上坐了一会。
祭坛上,琥珀色晶石的光芒,在深夜中稳定地亮着。
将周围几块石阶表面,照成了暖黄色的浅滩。
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帐篷区休息。
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那里。
雪花趴在他脚边没有睡,冰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的侧脸。
他用手指,顺着它的头顶摸到耳根。
那团白色毛皮在他指腹下,发出了均匀的、低沉的呼噜声。
“安耀。”
太初之始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些,“你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做什么。”
安耀靠在一根石柱边缘看着夜空,“樱花清完了,灯塔撤了,木槿封了。
种子和胚胎都解决了。
灵脉源泉和新月祭坛的循环,也已经搭起来了。
接下来好像没什么大事要做了。”
“没有大事要做,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你选择了让那些大事不再发生,接下来你可以选择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安耀沉默了一下:“我想回金陵待着。
偶尔回学校上课,偶尔帮铁熊试菜,偶尔跟北川月喝茶。
凌霜想切磋随时来,贞德想做什么甜点我都能帮忙吃。
扎伊德那边祭坛有事我还能跑一趟,就这样过下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对。”
安耀说道:“我穿越过来之后,一直想要的就是这种生活。
只是中间没得选,不得不打了很多架。
现在打完了,该过正常日子了。”
太初之始没有回应。
但是它留在他意识中的那道银白色光芒,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
第二天清晨。
安耀和扎伊德在祭坛外围,签完了联盟框架的最终确认版。
协议文本,经过了天璇和凌北川的逐条审阅。
加上了贞德补充的细节条款,和圣殿山提供的信号屏蔽技术附录。
扎伊德在落款处,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安耀在见证栏签了名。
字迹依然歪歪扭扭的。
和高考那年的答题卡,一脉相承。
“烤骆驼还欠我一顿。”
安耀收笔的时候说道:“下次来,我自己带铁熊的调料。”
“那调料费从联盟经费里扣吗?”扎伊德一本正经地问道。
“从你们新月这边的接待预算里出。”
两人同时笑了一下。
银白色通道在祭坛外围展开。
安耀和雪花冰棍一起迈了进去。
扎伊德站在石柱旁边,看着通道合拢的方向。
手里握着那枚刚签完字的协议副本。
上面的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
安耀回到金陵的时候是中午。
他没有直接回据点,而是先去了金陵武高。
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落尽了叶子。
冬季的枝丫,在天空中,伸展出深灰色的细密纹理。
门卫大爷在传达室窗台上,插着的桂花,已经换成了冬青枝条。
绿色的叶片,在冬季的光线下,依然保持着饱满的色泽。
谢长渊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
看到安耀推门进来,他放下手里的红笔,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回来得比预想的早。”
“处理完了就回来了。”
谢长渊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掏出手机,给师母发了条语音:“今天多做一个人的饭,那小子回来了。”
然后他放下手机看向安耀:“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师母念叨你好几回了。”
“好,几点?”
“六点半。”
“好。”
安耀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在校门口的老槐树旁边停了一下。
树下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杯。
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字迹他认识。
苏景贤的:“茶泡好了,路过就喝。”
他蹲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
微苦,回甘。
和之前在荔安喝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把杯子放回原处,然后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傍晚六点二十五分。
安耀准时到了谢长渊家门口。
师母开的门,围裙上还沾着面粉,一边让他进来,一边说“正好烧好了,快坐”。
客厅桌上,摆着四菜一汤。
红烧肉放在正中间,色泽深红油亮,表面撒着葱花。
谢长渊已经在桌子旁边坐好了,手里端着一杯温的黄酒。
安耀在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饭碗。
米饭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在碗口上方形成一小片白雾。
谢长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之后,把酒壶往安耀那边推了一下:“喝一杯?”
安耀接过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的杯子,在桌面上方碰了一下。
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亮而短促。
像是一扇门被推开时,发出的那一声轻响。
……
第二天。
神武大学宿舍里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
铁熊把锅端上桌的时候,锅盖揭开的一瞬间,热气直冲天花板。
炖排骨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贞德正在切刚做好的千层酥,刀口落下去的每一声,都很均匀。
凌霜把短刃放在了窗台角落。
那是她第一次在吃饭的时候,把刀放在离手那么远的位置。
窗户开着。
冬天的冷风,裹着天枢城干燥的空气,从窗缝中渗进来。
吹动了桌面上摊开的一本笔记本。
那是贞德的观察记录本。
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归位期已结束,新状态可命名为新生期,形态稳定,功能完整,意识清晰,记录终止!”
窗外的夜空澄澈。
天枢城的灯火,将远处的地平线,染成一片暖黄色。
月亮挂在天幕中央偏南的位置,又圆又亮。
像一枚被嵌在深色绒布上的白瓷碟。
雪花在宿舍门口趴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窗外的月亮。
冰棍挤在它旁边。
两头白色巨兽的毛皮,挨在一起。
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像是两团被月色浸透了的云。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有人正沿着台阶往上走。
北川月推开门的时候,肩上的和服还带着旅途的褶皱。
武士刀横抱在胸前,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包用油纸裹好的东西。
他把武士刀在门边放好,油纸包放在桌上:“樱花特产的抹茶粉,刚到的。”
铁熊接过油纸包拆开看了一眼:“这个牌子,你上次说过是限量的。”
“在下提前订了,想着如果安耀先生回来了,可以泡给他喝。”
安耀坐在桌边,看了一眼北川月被旅途风吹乱的衣领。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包,泛着抹茶绿香气的油纸包。
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炖排骨咬了一口。
温度正好,肉质酥烂。
骨汤的味道渗入了每一丝纹理。他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第二块。
窗外,天枢城的夜空,依然澄澈。
月光从窗沿斜斜地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那光带细长而均匀,像是一道被凝固下来的时间,安静地照在宿舍的地面上。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冬季天枢城特有的干冷气味。
穿过桌面上摊开的笔记本书页,将它翻了过去。
月亮还在原来的位置,像一枚被时间磨圆的旧徽章一样,静静地悬在夜幕中央。
……《番外篇:人间烟火气,最抚至尊心》……
腊月二十八。
金陵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雪花落在老槐树的枝丫上。
一层叠一层,把那些深灰色的细枝,裹成了毛茸茸的白色轮廓。
校门口的石板路,被雪覆盖了大半。
只有中间一条被人踩出来的窄径通向传达室。
门卫大爷在门口扫了一圈雪。
扫帚划过地面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在安静的雪天里,格外清晰。
安耀坐在老槐树对面的烧烤摊遮阳棚
棚顶的帆布,被雪压得微微下陷。
但是摊主在柱子的四周,加了一圈防风布,把外面的风雪挡住了大半。
棚下摆着一张圆桌、四把塑料椅。
桌上架着一只小炭炉,炉上坐着一壶正在加热的米酒。
林小禾把保温杯。放在桌子中间。
红枣茶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
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小片白雾,扩散到桌面边缘就散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边缘。有一圈浅灰色的绒毛,被雪浸湿后贴在领口处。
看上去像是刚从某个温暖的地方跑出来,还没来得及完全适应室外的温度。
“你约了她们几点?”
林小禾在对面坐下,把双手贴在保温杯上取暖。
“应该快到了,贞德从学校那边过来,凌霜从她爸那边过来。”
安耀把米酒壶端起来,给她倒了一杯,“先喝点暖的。”
林小禾接过酒杯的时候,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
她的手指很凉,像是刚在雪地里走了好一段路。
她没有立刻缩回去,只是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你身体真的完全没问题了?”
“没煞气了,没种子了,不会爆体而亡了。”
安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剩下的,都是一些日常小毛病,比如天冷的时候,关节有点僵,太初之始说,我还在适应新身体的季节感应。”
“关节僵,你还坐在这儿吹风?”
“穿得够厚,你看我还戴了围巾。”
林小禾看了看他脖子上,那条灰色的羊毛围巾。
围巾边缘有一道浅红色的细纹,是被她去年冬天手洗的时候,没注意把颜色染进去的。
安耀一直没换,说是“这条暖和”。
贞德到的时候,围巾上沾满了雪粒。
她在棚外抖了抖外套,才掀帘进来,手里拎着一只银色的保温盒。
盒盖上还有一层薄薄的霜。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里面的千层酥,码得整整齐齐。
酥皮表面,被冷热交替的空气,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炭炉灯光下泛着微光。
“路上绕了一段。”
贞德在安耀旁边坐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内搭是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
“凌霜说她十分钟后到,她爸那边有几个文件要签字,她签完才能走。”
“凌北川大过年的,还让她干活?”林小禾眨着眼睛问道。
“是凌家的规矩,年前清账,她爸说,所有该签的文件,如果不在春节前处理完,年后堆起来更麻烦。”
安耀掰了一块千层酥,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甜味和黄油香气在口中散开。
和米酒的温热,形成了某种恰到好处的对比。
凌霜到的时候,比预计的晚了七分钟。
她掀帘进来的时候,靴子上沾着雪和泥的混合物,在棚口用力跺了几下,才走进来。
她今天没带短刃,只在腰间别了一把小号的裁纸刀。
贞德说她最近在学剪纸。
她坐下之前,先看了一眼桌上的千层酥。
目光在保温盒里剩下的那块上,停了一下。
然后选了一张离安耀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椅子坐下了。
“你爸那边忙完了?”
安耀给她倒了杯米酒。
“忙完了。”
凌霜接过酒杯喝了一口,“他让我带句话,除夕那天,凌家老宅做年夜饭,你如果有空就过去吃,他说铁熊和北川月也来。”
“那我得带点吃的过去,不能空手去人家家里过年。”
凌霜没有接话。
但是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温度,轻微地烫到了指尖。
她的目光落在炭炉上,那壶正冒着白汽的米酒表面,看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带什么都行,反正他最后都会说好吃。”
棚外传来行人踩雪的脚步声,和远处鞭炮零星炸开的闷响。
金陵城正在进入春节前夕,最后的酝酿期。
街道两旁的商铺门口,陆续挂起了红灯笼。
灯光透过雪幕,在街面上投下一片片暖红色的光晕。
被风吹动时,如同大地的脉搏在缓慢跳动。
林小禾把保温杯往前推了一下:“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吃的菜?除夕那天,我爸妈说要多做几道菜,问你们有没有忌口的。”
贞德想了想:“我不吃香菜。”
凌霜:“我不吃太甜的东西。”
安耀:“我都吃,没忌口。”
林小禾把保温杯又拉回来:“那就按照我家,原来的那套菜单做。”
安耀握着酒杯,靠在塑料椅背上,看着桌旁的三个人。
林小禾在翻手机里的菜单备份。
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那层被炭炉映得微红的脸颊,照得更加鲜活。
贞德正在把千层酥的保温盒盖子,仔细地扣回去,动作不紧不慢。
凌霜靠在椅背上,侧着头看棚外飘落的雪,目光落在灯光照亮的那片雪地上。
像是正在目送一片雪,在落地之后,融入地面的全过程。
炭炉里的炭火,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米酒壶嘴处持续升腾着白汽。
风从防风布的缝隙中挤进来,将棚顶的一角,微微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整座城市都在雪幕的笼罩下,放缓了呼吸。
连路面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的轮胎声,都被雪层吸收成了一层模糊的底噪。
“贞德。”
安耀忽然开口,“你年后还回欧罗巴吗?”
“圣殿山那边,还有一份古籍需要继续整理,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之后我会回天枢城,神武大学给我留了客座研究员的位置,关于灵气信号屏蔽的后续应用研究。”
“那林小禾呢?你们学校下学期课多不多?”
林小禾放下手机:“专业课排满了,但周末可以出来。”
“凌霜?你爸那边下学期,还让你当客座讲师吗?”
“继续当。,他让我至少把那个学期的课教完再说。”
安耀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米酒喝完:“那就都在,挺好。”
雪停了。
棚外的天空,在入夜前最后一刻,透出一层浅灰蓝色的光。
那是云层散开后露出的底色。
在落日的余晖映照下,泛着近似于银器表面被擦拭过的光泽。
路灯在同一时刻点亮了。
暖黄色的光线,从街道两侧的灯柱上,垂落下来。
将新落下的雪面,染成了均匀的蜜糖色。
安耀站起来,把杯子放回桌上:“走了,回去吃铁熊的排骨,他今天下午专门炖了一大锅,说天冷要多喝汤。”
林小禾收好保温杯站起来。
贞德拎起空掉的保温盒。
凌霜从椅背上拿起外套披上。
四个人从遮阳棚下走出来。
踩着新雪,沿着街道,向铁熊租的那套老民居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雪层,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在安静的雪夜中,清晰而有节奏地延伸向街道深处。
远处的老槐树,被雪覆盖后变圆了一些。
枝丫在路灯的光线下,向外伸展着,像是刚长出新的轮廓。
安耀走在最前面,身后三步处依次是林小禾、贞德、凌霜。
她们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深浅不一。
林小禾的步伐稍快一些。
贞德的步伐很均匀。
凌霜偶尔会踩到路边未被踩实的雪层里,发出更深一些的声响。
穿过两条街之后。
铁熊炖排骨的香味,开始从前方巷口的窗缝里溢出来。
裹着酱油和冰糖的气味,在寒风中拉成一条无形的线。
巷口处亮着一盏暖黄色的门灯。
灯光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干燥的扇形区域。
北川月正站在那片灯光下方,等着他们。
看到安耀走在最前面,北川月微微欠了一下身:“安耀先生,铁熊先生说汤已经炖好了,问你们什么时候到。”
“到了。”
安耀走到灯下,“排骨够不够五个人吃?”
“铁熊先生说炖了一整锅,如果不够吃,他再加菜。”
安耀走过那片暖黄色的灯光,推开了院门。
雪在门檐上,积了薄薄的一层。
被推开的动作,震落了一些落在他的肩上。
他低头拍了拍肩上的雪,然后侧身让开门口,让身后的人依次进来。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
桌面上,除了铁熊炖的排骨汤。
还有北川月提前泡好的一壶热茶,和贞德下午送来的另一盒千层酥。
院子角落的树梢上,挂着一串暖黄色的小灯。
在雪地中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有人把一小片盛夏的星光剪下来,贴在了冬季的夜空中……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