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这支兵已经不用我带着跑(1/2)
陈牧第二日没有立刻去黑石堡。
不是因为陆霜衣那句“先把白狼关这一段交清楚”。
是因为夜里下了一场大雪。
雪从后半夜一直压到天亮,白狼关北门外的车辙全被填平,原本插在路边的木路签倒了三根,最靠外的一段冻坡甚至被雪盖住了旧沟。
换在从前,所有人第一件事都会找陈牧。
阿娜朵也没来找他。
天刚蒙亮,归泉那边的水役就牵马到了北院。昨夜裂开的饮马槽只是小事,真正麻烦的是旧井边沿被冰顶开一道缝,若继续让马群挤过去,井口可能整块塌掉。
阿娜朵听完只来得及到陈牧门口敲了一下。
“黑石堡你自己去。”
陈牧还没穿好外衣。
“昨晚不是已经改过一次?”“所以今天不用再改。”
她把一卷细绳挂回马鞍。
“我去归泉。等你回来,若那十七家的新住处还缺人认,我再跟苏晚跑一趟。”“婚事呢?”
阿娜朵已经翻身上马。
“你先回去看看老柴还认不认你这个伍长再说。”
她骑出北门时,甚至没有回头。
陈牧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反而笑了。昨日她刚问清楚要不要嫁,今日照样先去做自己的水。这样才像阿娜朵。
这次没人来。
天还没亮,周铁已经带人去北门外刮雪。
他没把六百人往白狼关拉,只调了本节点和最近坡口的人。陆霜衣从城头拨了二十名老兵帮忙,把城里的大木铲和两辆空粪车借出去。苏晚让粮场腾出一个热粥锅,专给外面清雪的人喝。林青禾则直接把医棚的一名伤兵转去内床,空出门口两张床防冻伤。
谁都在做事。
北门外最先出问题的不是雪,而是一辆装马料的短车。车夫看见主道被清雪的人占着,想从旁边旧坡绕,结果半个车轮陷进被雪盖住的沟里。过去一辆车卡住,后面所有车都会一起停,今天守门军卒直接把马料卸下一半,用两匹空马把车拖出来,再让后车继续走。
车夫还想等陈牧来判这半袋马料算谁的损耗。
周铁指着苏晚那边的粮场。
“找那边。”“陈校尉不管?”“他管你车掉沟里干什么?”
车夫被堵得没话说。
另外一边,一个新护路兵铲雪时手掌磨破,自己先去医棚包好,又回来继续干。林青禾没有追着问他为什么不休息,只让他换去牵马,别再握木铲。
这些事情都很小。小到从前谁也不会拿来写功劳。
可陈牧看见的恰恰是这些小事终于开始自己找到去处。
谁都在做事。没人等陈牧。陈牧醒来时,二狗已经把早饭吃完了。
“你不叫我?”
二狗一脸无辜。
“叫你干什么?”“下雪了。”“我知道。”“北门外路埋了。”“也知道。”
陈牧盯着他。二狗终于忍不住笑。
“周铁说,你昨天刚夸这支兵不用等你,今天再把你叫起来,显得他不会干活。”
陈牧穿好衣服出去。北门外已经清出两条车道。
第一条给军车和短车,第二条给空马和行人。白翎长轴车暂时留在外面,因为雪坡还没压实,车轴一歪就容易往沟里滑。伊岚的人没有闹,自己带着车夫铲雪。
周铁看到陈牧,只朝他挥了一下手。
“醒了?”“嗯。”“没你的事。”
陈牧走过去踢了踢压实的雪。
“这里再撒一层草灰。”
周铁道:“已经让人去火头营拿了。”陈牧又看向外侧那段旧沟。
“长轴车——”“午后再进。”“为什么?”“雪没实。”
陈牧没话了。周铁看他一眼。
“你要是实在闲,去帮忙抬粪车。”
二狗在旁边笑得差点蹲下。
陈牧踹了他一脚,最后真去推了一趟空车。
推到坡口时,陆霜衣正站在那里。
她披着旧甲,没有因为陈牧要走就换什么送行衣裳。两个人并肩看了一会儿清雪的人。
“这次不问你了。”
她先开口。
“挺好。”“真挺好?”“真。”
陆霜衣偏头看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手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要抓。”“嗯。”“现在舍得松?”
陈牧看着坡下。
周铁正在骂一个年轻护路兵把雪往车道中间堆,那个兵被骂得狗血淋头,却没回头找陈牧撑腰。
“不是舍得。”
陈牧道。
“是不松就做不大。”
陆霜衣笑了一下。
“终于像个校尉了。”“以前不像?”“以前像一个特别能打、特别能惹事的火头卒。”“现在呢?”“特别能惹事的校尉。”
陈牧没忍住笑。两个人安静片刻。陆霜衣忽然问:“阿娜朵的事是真的?”陈牧转头。
“你不是说恭喜?”“恭喜不等于我不能问。”“真的。”
陆霜衣点点头。
没有再问为什么,也没有像阿娜朵期待的那样变脸。
“她能走北地。”“我知道。”“能带人,也敢自己做决定。”“嗯。”“挺适合你。”
陈牧不知道这句话算夸谁。
陆霜衣继续道:“不过你若以后为了她乱调护路营,我先拿军法找你。”
“她昨天刚说不许因为她白拿水。”“那你们挺配。”
说完这句,她转身要走。陈牧叫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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