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废墟镇（2/2）

“你那扳手能当饭吃？“

“不能。但能撬罐头。“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灌木丛开始变稀，视野豁然开朗。前方是一片缓坡，坡底有一条干涸的河道，河道对面能看见几栋坍塌了一半的房屋轮廓，房顶上长满了野草，在午后的风里晃来晃去。

阿吾停下脚步，撬棍往前一指：“到了。西边镇。“

林曦站在坡顶上往下看，橘猫蹲在她肩上，尾巴勾着她的脖子，猫脸上带着一种巡视领地的从容。

“我们今晚住哪儿？“韩知恩问。

阿吾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镇政府大楼三楼。有电，有广播，还有一张弹簧坏了一半但至少能躺的沙发。“

“你之前住那儿？“

“对。“

“那你为什么要搬去采石场的洞里？“

阿吾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变得有点飘：“……沙发上住腻了，换个风景。“

陆百万在他身后幽幽地说了一句：“你老实说，是不是三楼闹鬼？“

阿吾没回头，但耳朵尖红了。

所有人安静了两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笑声在干涸的河道上空飘了一会儿，被风吹散。橘猫被笑声吓了一跳，从林曦肩上蹦到她头顶，爪子踩着她的头发蹲稳了，居高临下地看着

林曦抬头看了看蹲在自己头顶的猫，没有伸手把它拎下来。

“行吧，“她往下走了两步，“闹鬼也比闹蛇好。“

阿吾转过头来，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憋出一句：

“你那个猫是从哪捡的？“

林曦想了想，认真回答：“它自己选的我。“

阿吾看了橘猫一眼，橘猫也看了阿吾一眼。一猫一人在午后的阳光下对视了两秒，然后猫率先把脑袋扭开了，尾巴在林曦头顶拍了一下，像是在说“走你的路别停“。

阿吾把撬棍重新往肩上一扛，嘴角压着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转身继续往坡下走了。

镇政府的楼比想象中能看，三层砖混结构，外墙爬满了藤蔓但骨架没塌。阿吾从侧面的消防梯绕上去，撬棍卡住三楼窗户的旧锁，嘎吱一声推开，满屋的灰尘被风卷起来扑了众人一脸。

“咳——“季大壮挥着扳手扇风，“你这风景确实挺好，全是灰味。“

房间里面果然有张沙发，弹簧确实坏了一半，坐上去整个人会不自觉地往右滑。墙角有一台老式收音机，旁边堆着几本翻烂了的杂志和一截蜡烛头。韩知恩把季芊芊扶到沙发上坐着，弯腰看了看收音机，手指在旋钮上拨了一下。

收音机没有响。

“没电。“阿吾把包扔到墙角，“晚上六点半才送电，三个小时。“

“那广播呢？“林曦问。

阿吾指了指收音机旁边的天线，表情有点微妙：“广播是通的，二十四小时都通。但那个频道只播一个东西——播报坐标。“

“坐标？“

“对。每隔两小时播一遍，说是有人在一百二十公里外建了个安全区，收容幸存者。“他顿了顿，“我听了三个月了，从来没换过内容，连播报员的声音都没变过。“

橘猫从林曦肩头跳下来，踩着满地的灰尘走到收音机旁边，绕着它走了半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天线底座上，尾巴慢悠悠地拍了两下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