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前往中州（2/2）

走出侯府大门时，暮色正浓。长街上亮起了一盏盏暖黄的灯，他沿著石板路往城门外走，身后是渐次远去的侯府轮廓。母亲修剪过的海棠、父亲合拢的书房门、妹妹臥房里飘出的药香——都落在了身后。

这一去中州，他並非毫无牵掛。但牵掛留在该留的地方，人才能走得更远。

第二日清晨。

两道白衣的身影等在晨雾中，一人抱剑而立如松，一人负手望天如鹤。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气息已彻底不同於半年前——大宗师九重天巔峰的境界在他们身上沉淀得极稳，剑意敛而不发，却让方圆十丈內的雾气都凝成了细碎的霜花。

两人都是大宗师九重巔峰。

半年前扬州论剑时，西门吹雪还是大宗师七重天，叶孤城也相差仿佛。

但这半年里天地融合、灵气暴涨，两人的剑道在三十倍灵气的冲刷下接连破壁。

西门吹雪的剑意更加纯粹孤绝，叶孤城的剑势愈发浩荡无匹，两者一刚一柔、一收一放，修为在齐头並进中同时抵达大宗师境的顶点。

大宗师九重巔峰往上，只差一步。那一步叫半步天人。但这一步多少人穷尽一生迈不过去，多少人在门槛前被碾碎道心。

西门吹雪说不急。叶孤城也不急。

他们跟著东方唯我走出灵气核心光幕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平静——大宗师九重巔峰的气息在体內收束得纹丝不乱，像两柄即將淬火却仍然冰凉的剑坯。

“二龙首坐镇总坛，三龙首守北线，关七堂主仍在白狼原与蛮族对峙。“

白玉京在光幕外送行时逐一匯报，

“庞斑和武曌已合力將妖皇逼退三百里，连云岭暂时稳住了。石之轩率五王接替了万佛寺南线防务，了尘禪师回了寺里闭关，临走留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西边那位施主要去中州，请代老衲向中州万佛寺总寺的方丈问一声好。

“白玉京顿了顿，“了尘说他是中州万佛寺出来的。“

东方唯我点了点头。

白玉京最后递给他三样东西。

一枚暗青色的传讯玉简，里面封了十二道紧急联络通道，对应青龙会十二堂。一卷密封的绢帛，上面是沈万三最新勘定的全大陆灵脉走势图，红骷髏头的標註又多了七处。

第三样是一封信，信封上没署名，只画了一道极细的弧线，像半轮残月。

“天机阁送来的。“白玉京说，“三天前到的，指定给公子亲启。“

东方唯我接过信，没有拆，收进了怀中。

然后他翻身上了马。马是沈万三送的，通体漆黑，四蹄雪白，据说有妖族灵兽的血脉，日行三千里不喘。

“东洲的事，“他勒住韁绳回头看了一眼，“都安排妥了“

白玉京頷首：“总坛那边，三龙首已接管西线防务。关七堂主虽然还在前线，但三龙首从各堂抽调了两万精锐补充白狼原，蛮族这半个月没有往前推进一步。地府九王全部分派到位，庞斑在东、石之轩在南，转轮王全面协调。

东洲境內十七路割据势力，有五路已在三龙首的游说下投了青龙会。

余下的还在观望，但秦临安的勤王联盟最近忙著跟中州那边接洽，顾不上东洲內部。“

三人不再多言，纵马跃入伏龙山的山道。

山中雾气极浓。翻过山脊的那一刻，东方唯我清晰感受到灵气潮汐的变化——中州这边的灵气浓度比东洲又高出近一倍，空气厚重如温水浸润全身。

西门吹雪握剑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瞬，那是他感知到周遭灵气异常活跃时的下意识反应，而叶孤城深深吸了一口气，露出难得的享受神色。

“难怪中州的天人比东洲多。“

叶孤城说，“在这里修行一天，顶东洲五天。“

西门吹雪没有接话，但他的剑鞘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灵气霜。

东方唯我深吸一口气，暗金血脉自行运转，將四周蜂拥而来的灵气尽数纳入气海。

那道横亘在他与天人之间的门槛又鬆动了一分。

他望著中州平原上远处的城郭轮廓，低声说了句：“走吧。“

三人三骑，消失在了伏龙山西麓的晨光里。

他们抵达中州的第一座城是“烽火城“。

城池不大，但远比东方唯我预想的戒备森严。

城墙上架著三门铁黑色的巨弩，弩矢上刻满符文，箭尖泛著幽蓝的冷光——那是专门用来对付大宗师以上武者的破罡弩矢。

城门口排著长长的入城队伍，有商队、有散修、也有穿统一制服的中州宗门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