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干净车厢里的恶臭（2/2）
干事端起酒杯，杯壁碰到牙齿，发出声很轻的响动。
“告诉他们，我不管诱饵死活。封住维修井，拿回封存资产。那具剑仙残骸的尾货要是丢了，你们连脑脊液贷款都还不上！”
刘涛手指停住。
剑仙残骸的尾货。
这话不是给他听的，干事也没打算泄密。可车厢里就他跟通讯频道，信息就这么掉在了地上。青霄残躯解剖后，黑纤维晶片、断剑柄还有灰针尾码，一条线还没接完，对方已经开口提到了“尾货”。
他们追的不是尸体本身，至少不全是。
刘涛把这词压进脑子里。
不能问，问了就暴露自己在乎什么...先切人，再切词。
车里的恒温风吹过他身上的灰脂，恶臭开始扩散。干事握杯的手指停住，鼻翼动了动。
“谁把排污管接进车里了？”
通讯器里私兵队长回道：“车里空气异常？”
干事没答。
他把酒杯放回桌面，左手摸向座椅扶手下的警报钮。动作挺克制，没喊，也没回头。他不蠢，护盾读数完整，门锁维护过，车里却有股下水道味。正常人第一反应是查系统，他第一反应是按警报。
刘涛上前半步。
软垫吸掉了脚步声，黑红的脚印在他身后头连成条短线。
干事的左手离警报钮就剩三厘米。
刘涛开口。
“别按。”
干事的手停在半空。
通讯器里私兵队长立刻问：“干事？”
刘涛把刀尖抵在干事椅背后头的灵能供能条上，刚好贴住左肩的纳米鳞片接口。
“你按下去，我先切这根线。防护服能保你的命，左臂得先报废。”
干事没转身。
他的右手慢慢离开酒杯，按在桌沿。呼吸节奏乱了一拍，又被他硬压了回去。
“你是谁的人？”
刘涛盯着他后颈护环下的皮肤。
“停尸房临时工。”
“第九区那只老鼠？”
“合同工，带社保问题还在仲裁。”
干事沉默了半秒，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能进来，说明护盾算法被你摸到了漏洞。不错。说价格。”
刘涛手里的刀没动。
干事还背对着他，话说的挺稳。
“把你刚才穿盾的方法交出来，封存资产留下。我可以给你个星耀外包医疗顾问的身份，年薪三十万灵币。别嫌少，底层用灵币，上层才结星币。你要是活的够久，可以慢慢换。”
他顿了顿，跟在赏一条狗最后一块肉似的。
“免去第九区污染审查。你身上的伤，也能进财阀的三级维生舱。”
三十万....
黑市回收价三十六万，财阀年薪三十万。听着体面，骨头卖的更久。刘涛盯着他左肩那处错误桥接，忍不住想，难怪这家伙能当干事，开价都带着成本控制。
他没接价。
刀尖往下压了半毫米，刺破灵能供能条表层的胶膜，贴进左肩神经桥接的外覆层。那层胶膜下头有束仿生神经丛，负责把脊背供能条的响应传给左臂，还有肩胛的纳米鳞片。
偏了半厘米......
对别人是防护盲区，对刘涛这就是尸检线。
“左肩后束肌桥接偏移，二代纳米鳞片延迟零点二秒，第三颈椎仿生神经有代偿痉挛。”刘涛声音压的很低，“给你做手术的人，缝合的时候手抖过。”
干事的肩膀一下僵住。
通讯器里，私兵队长又问了声：“干事？”
刘涛刀尖一挑，直接挑断了那束神经丛最外侧的运动分支。
干事的左手还停在警报钮上方，指节却忽然失了力，跟被抽走骨头似的，软软垂了下去。
他终于转过头。
左眼是颗红色的战术义眼，镜片里滚动着目标锁定框。右眼保留了人眼，血丝压在眼白边缘。那张脸保养的不错，下巴刮的干干净净，浅灰制服没半点污渍。红酒杯就在他手边，杯里头的液面还在晃。
他看见刘涛满身污秽、半边脸被灰脂烧的开裂，手里提着把滴血的黑柄刀，站在恒温车厢里头，离他不足两米。
酒杯从桌沿滑下，砸在软垫上。没碎，就滚了一圈，红酒洒出来，在黑红的脚印旁边铺开。
干事的错愕压的飞快。
他扫了眼车门，又看了眼刘涛身后头的脚印，最后视线落在刘涛的手术刀上。
“原来真是你。”
刘涛抬起刀尖，指向他左肩。
“别转太快，你这边神经桥不太争气。”
干事的脸皮抽动了下。
下一秒，他右手指节猛的一扣，按下扶手内侧另一个隐藏按钮。
动作挺隐蔽，跟只是撑了下桌沿似的。可刘涛看见了。高周波武器接口在他袖口下预热，右臂肌束提前收缩了零点一秒，肩胛的纳米鳞片却没跟上。那一下不是反击，是求生。
车门三重锁闭合，车厢四角升起银色的隔离片。通讯频道被切断，外头的枪声也没了。整间车厢成了个封闭罐子。恒温风加大，把刘涛身上的恶臭吹向每一个角落。
银色隔离片展开后，车厢顶棚弹出十二枚细针般的切割端口。蓝白光线在半空交错，织成张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网。右侧的无菌操作台下方，灵能镇压阵亮起环形符纹。太上道剑阵的变种底码顺着墙面爬开，跟一圈圈冰冷的剑脊似的。
干事的右臂也进入超频。
袖口裂开，高周波刃从腕骨外侧弹出，震的空气发出阵尖细的蜂鸣。红色的义眼死死锁住刘涛，目标框从头颅跳到心口，又跳到持刀的右手。
他没喊救命。
他的唇角往两侧拉开点，露出的不是得意，是被逼到尽头的狠。
“一只底层的老鼠，竟然自己钻进了捕鼠笼？”
刘涛没看那张网。
他的刀尖还压在左肩接口里头，指腹轻轻一转。
干事刚抬起的右臂停在半空。高周波刃嗡鸣不止，却再也落不下来。红色义眼里的目标框疯狂闪烁，身体却跟被钉在椅边似的，就剩喉结还能上下滑动。
刘涛低头扫了眼他腕骨外侧的刃口。
“按钮我让你按的。”
他把探针从袖子里滑出，顶住干事后颈护环下第三节仿生神经的缝。
“你右手这点肌肉记忆，适合开门，适合关门，也适合替我把外头的人隔开。”
车厢里的切割网已经压到刘涛肩前半尺。
高阶防护服的物理盲区就毫米级。战术义眼的动态捕捉在极近的死角下，显的笨重又迟缓。刘涛侧了侧头，跟医生避开无菌灯的反光似的。刀尖精准避开后颈护环的钛合金边缘，顺着神经桥接处往下一划。
这轻描淡写的一刀，直接剥离了第三颈椎的仿生控制中枢。干事左眼的红色锁定框猛的卡死，跟他神经直连的防御系统一下丢失最高权限。压到眼前的蓝白切割网闪烁两下，溃散成一地无害的冷光。
“现在，开始清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