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钉死在耻辱柱上(2/2)
韩魁的金属颅骨转向她。
“你忘了谁给你买过龙妖骨改件?”
沈疏影的手指扣住扳机,枪口压低半寸。
“买?”
她声音短促。
“你那张账单,利息比太上道功德箱还黑。提这个干什么,提醒我给你烧收据?”
韩魁张嘴还想说。
刘涛忽然把黑柄刀从他脊椎槽里拔出,刀刃带出一串绿液。
“聊完了吗?”
韩魁的头转回来,红灯乱跳。
“刘涛,留我一口气。灰针谁供的货,我说。红码晶片只能筛人,找不到上游。”
刘涛看着他肩背里炸裂的应急针囊,又看了眼腰后反应包。
“你这张嘴,刚才说要把我连车带人砸成废渣。”
“生意归生意。”
韩魁喘了一口,血沫喷到泥里。
“我给你当狗。血骷会剩下的人只认我这张脸。”
刘涛抬头扫过广场。
残余黑帮分成三拨,有的躲在废弃摊棚后面,有的趴在翻倒的无人巡逻车旁边,有几个还在跟财阀私兵互射。财阀私兵那边也没好到哪儿去,护盾发生器碎了一台,队长模样的人半边肩甲被打穿,仍在拿通讯器申请上级接入。
所有人都在等结果。
韩魁活,他们还有靠山。
韩魁死,广场这口锅就换人端。
刘涛心里压着一条很冷的线。
他不需要血骷会认脸。他需要第九区以后看见这条脸,就绕开停尸房三条街。
“魁爷。”
刘涛把刀刃在韩魁肩甲上刮干净。
“你觉得自己值多少?”
韩魁胸口起伏,反应包的绿气喷得越来越乱。
“三十六万灵币的晶片,你都舍不得毁。老子的人、货、线,最少值十倍。”
“错了。”
刘涛抬起刀。
“你现在值一个标本罐。”
韩魁的喉咙停住,金属指抠进泥里。
“你敢......”
“我敢不敢,你不是已经挂号了吗?”
刘涛一脚踩上他的膝弯,另一只脚抵住他腰后反应包。
黑柄刀反手一挥。
青色剑意这次没有走散热缝,直接从脊椎末端的断口灌入。韩魁整条机械脊椎被剑意贯穿,导流管一根根爆开,绿液在背后喷成扇面。断裂脊椎里的残余液压被剑意逼到极限,猛地向外顶出,连带韩魁巨大的躯干从泥里弹起半尺。
刘涛顺着这股力道转身。
韩魁的身体被甩向指挥车侧板。
指挥车外侧装甲原本被战锤砸得凹陷,中间竖着一根断裂的承重钢梁,尖端斜挑出来。刘涛刀锋压住机械脊椎,只做了一件事。
改方向。
那条外置脊柱被残余液压和韩魁自身重量一起推过去,像一枚失控的钉。
砰。
钢梁穿过脊椎槽,刺入车厢外层装甲。
韩魁被钉在指挥车侧面,双脚离开泥地,右臂垂下,左腿还在失控抽动。血和机油沿着钢板往下流,混进车轮边的泥水坑。
他那枚血骷骨环挂在胸前,随着抽搐轻轻撞着铁板。
一声,一声。
广场上的枪声断了半截。
沈疏影身边那个刚爬起的黑帮,手里的枪滑到地上,枪口还冒着烟。他张了张嘴,没敢喊。财阀私兵那边,通讯器里传出上级催促的杂音,可拿着通讯器的人手腕卡住,半句回报都没送出去。
更远处,血骷会残党像被抽掉脊梁。
有人盯着韩魁胸前晃动的骨环,腿肚子一软,跪进泥里。有人还举着枪,却忘了扣扳机,枪口一点点垂下。刚才还喊着“魁爷”的几个头目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往前半步。
韩魁还没咽气。
他被钉在装甲钢板上,机械脊椎里的神经元残渣乱跳,喉咙里发出短短的气音。
“刘......涛......”
刘涛站在车下,左手垂着,毒液已经让三根手指失去响应。腕部内侧的纳米修复液正沿着血管形成一道淡银封线,把毒素压在腕骨以下,麻木还在,扩散却停了。
他用右手抬刀,在韩魁胸口骨环上轻敲了一下。
“别乱动。”
骨环裂开。
里面掉出一枚小小的黑色金属片,片面刻着半个红印。红印和离线晶片尾码同源,只是多了一个缺口。金属片落进泥里,被绿液一泡,边缘亮起很短的一下。
刘涛看见那一下,弯腰把它挑起,甩进旁边碎掉的透明药剂管里。
沈疏影走近两步,枪口仍压着广场边缘。
“那是什么?”
刘涛把药剂管口用胶封住。
“账本碎片。”
“能卖钱?”
“能要命。”
沈疏影看着他左手。
“你手麻了。”
“嗯。”
“还撑?”
“撑到收摊。”
“你这摊子,卫生局来了都得装瞎。”
刘涛抬眼看她。
“第九区有卫生局?”
沈疏影被噎了一下,鼻腔里短促出气。
“你赢了。”
刘涛把封好的药剂管塞进胸前铅盒旁边,又从韩魁后背断开的脊椎槽里挑出那枚还在跳动的神经元核。核心被剑意绞得只剩一团发亮的软质组织,外面包着黑市接口膜。
他转身钻进指挥车。
车厢里到处都是断线和血。星耀干事卡在操作台残骸下,红色义眼跟着刘涛移动,脸上的汗混着灰往下淌。他的四肢废了,下颌刚复位,舌根还带伤,却仍试图把脸往操作台碎屏那边挪。
刘涛在碎柜底部的防震暗格里翻了两下,摸出一个高分子防暴材质的透明活体标本罐。
罐盖上印着星耀集团的细小标识,里面还有半罐淡蓝维持液。外壳有几道被震出的白痕,却没有裂。刘涛把韩魁的神经元核丢进去,维持液立刻冒出细密气泡。
罐底亮起一行小字。
“活性样本接入”
“来源编码:K-17”
刘涛的手停了一下。
K-17。
这不是血骷会自己的编号。星耀指挥车里的标本罐能识别韩魁的脊椎核心,说明这套毒龙脊椎至少进过星耀的样本库。
他把罐子盖死。
车外,韩魁被钉在钢板上,抽动越来越弱。血骷会残党没人敢上前。几个黑帮互相看了看,有人把刀扔进泥里,有人后退时踩到空弹壳,滑了一下,连滚带爬躲到摊棚后面。
财阀私兵也没冲。
他们看见刘涛从车门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上有血,有烧伤,有被毒液腐蚀的白泡,防护服破得不像样,可手里的透明活体标本罐稳稳当当,罐中那团神经元核还在跳。
刘涛穿过泥水,走向车内瘫痪的干事。
沈疏影在他侧后方举枪,枪口扫过广场一圈,短声道:
“谁动,谁下一个挂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