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最后的标本清理（1/2）
货运轨旧站地下，白色无影灯亮了整整一夜。
灯架外圈嵌着一圈细密的灵能管线。冷白光压下来，管线里淡青色的阵纹一闪一灭，活脱脱像条剥了皮的蛇，贴在金属骨架上呼吸。
上午九点，冷藏柜弹出一层白雾。柜门内侧的低温符阵慢慢熄了下去。刘涛换上崭新的白大褂，把那具财阀干事的残躯拖上一号台。
尸袋拉链拉到底，半张烧焦的义体脸露了出来。后脑勺那个被活体硬生生的剥离记忆模块的血洞，深可见骨，边缘还残着撕裂的接口胶。颈部嵌着几根断掉的灵能导线，线头焦黑，偶尔还冒出点蓝火。
新实验室还带着刚装好的塑料管子味，通风口一阵阵的吐着冷气。四台医疗舱靠墙转着，隔离舱里的灰针、G-7骨核，还有青霄断剑柄，各自沉在低温保护盒里。监测灯偶尔跳一下，就像有三只不安分的虫子在盒底翻身。
刘涛扣上尸体固定扣，右手按下台面校准键。
两侧金属臂展开，灯圈压低，白光把尸体胸腹照的没半点阴影。
视网膜边缘，一道青袍投影坐在无菌灯架上，衣摆边缘散着乱码。
看着台上的残尸，楚渊叹了口气。
“人都死的透透的了，魂魄残响也叫你抽过一遍，还解剖个什么劲？”
刘涛戴上第二层手套，把干事断掉的左臂摆正。
“人死了，预算没死。”
刘涛把尸体编号写在标签上。
“标本：星耀外围干事残躯”
“状态：低温保存十二小时三十六分”
“优先级：残余价值清理”
楚渊从灯架上飘下来，站到解剖台另一侧。
“他活着的时候，你抽记忆，拆权限，断他义体。死后还要把这身零件榨干。刘涛，你把人当账本翻，迟早翻出报应来。”
抬起手，刘涛刀尖贴着干事肩部义体接口，切开碳纤维皮肤。
“报应排队。”
“贫道说正经的。”
“我也正经。”
刀尖往下走，绕开烧毁的神经束，挑出一枚小臂供能转接阀。
“财阀干事的身体，每一寸都叫高价药剂泡过。药剂残留能提炼，义体批号能追溯，护盾耗材能倒推小队配置。死人的嘴会撒谎，死人的耗材不会。”
楚渊伸手拦了一下，投影手掌直接穿过了刀背。
“你凭什么断定他身上还留着武力配置？？战斗后损毁太重，好多灵路早就烧断了。”
刘涛把转接阀丢进清洗盘，盘底立马浮起一串编号。
“星耀外围制式供能阀，三代改”
“额定承载：筑基级短时爆发”
“残留冷却剂：百分之二十七”
“冷却剂剩二十七。他来堵我之前，预设战斗时长不超过四分钟。”
楚渊皱起眉。
“也可能是穷，舍不得加满。”
挑出第二枚阀芯，刘涛把它摆在第一枚旁边。两枚阀芯编号就差一个尾数，冷却剂余量同样的卡在二十七上下。
“穷不会穷的这么整齐。”
盯着清洗盘，楚渊袖口的乱码抖了一下。
“标准战斗包？”
“至少三人小队。一个主攻，一个封路，一个收尸。他死在这儿，剩下两个没露头。”
刘涛把清洗盘推入终端，低头看着数据流。
“露头的干事是最便宜的那只手。真正花钱的人，还在后头算账。”
站在台边，楚渊压低声音。
“那你还在这儿切尸体？不该先搬走？”
“搬去哪儿？停尸房被盯过，机械街太吵，老金的密室连台像样的无菌灯都塞不下。这儿刚改好，有冷库，有备用供能，还有外廊液氮阀。”
刘涛拿镊子夹住一段烧毁的神经线，放进样本管。
“敌人要来，也得排号。”
看着他把样本管封好，楚渊半晌才出声：
“你这人说话越来越像黑市账房了。”
“有用就行。”
刘涛按下胸腹扫描。
台面投影立马显出干事体内结构。大面积烧伤，左肺义体化，右肾被替换成药剂过滤器，脊柱下段接入了战斗芯片槽。胸腔中央那颗半机械心脏还有低频信号，间隔七秒跳一次，跟坏掉的旧钟似的。
楚渊抬起头。
“心脉还有动静。”
“不是心脉。”
刘涛把扫描区域放大。
“是尸体信标。昨晚总部那边要是盯着，应该会读到一次生命信号回弹。”
楚渊脸色沉了些。
“你早就留着它？”
“昨晚实验室刚启用，需要个诱饵证明外头有多少人在看。”
“你拿尸体钓财阀？”
“财阀也拿尸体钓我。礼尚往来。”
楚渊死死盯着他。
“万一他们派清道队压进来呢？”
“那外廊液氮阀今天上午就能验收。”
这话一出，通风口吹出的冷气撞在灯架上，发出一阵细小的鸣声。
楚渊没再劝。
他这个古修残识讲规矩，讲因果，讲死者为大。可他也见过青霄残躯里的黑钉，见过太上道剑修被改造成半具标本。规矩在这些人手里头，早被磨成了手术台边的废屑。
取出第一支高阶凝血胶，刘涛封住尸体腹部崩裂口。不是为了保存尊严，是为了防止药剂残留外漏。
手术刀顺着胸骨旧创口一路往下。
干事的胸腔曾在战斗中被烧穿，肋骨义体断了三根，里头的纳米修补网结成硬块。刘涛没急着剖开，先拿低温喷头把纳米网定住，再用细针一点点的挑开缠在心包外的残丝。
看了半刻，楚渊忍不住出声。
“这活儿太费时。换成贫道，直接拿剑气剖开胸廓，三息可见心源。”
刘涛头也不抬。
“三息以后，药剂残留全废。”
“战场上不讲这个。”
“所以你们那年月穷。”
楚渊被堵的停了两秒，投影胡须一阵抖。
刘涛没给他继续斗嘴的机会。
低温喷头第二次扫过胸腔，纳米网表面浮出一层白霜。刀锋顺着霜线落下，避开已经碳化的血管，贴着义体肋骨内缘滑过去。每一刀都短，每一刀都准，简直不像是切尸体，而是在把一整套财阀武装体系按零件图逆向拆开。
楚渊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张嘴要是放在剑阁，活不过早课。”
“剑阁现在归我脑子里。”
“......”
无影灯下，刀锋挑开最后一层纳米网。
胸腔打开。
里头的器官早就不像正常人了。左肺是个银灰过滤囊，表面刻着星耀外围编号。肝脏叫药剂结晶侵蚀，边缘呈暗金色。右肾义体里卡着三枚微型滤芯，滤芯上还有军用神经稳定剂的残留。
刘涛把滤芯掏出来，依次放进三个量杯。
第一杯变成浅蓝。
第二杯变成淡金。
第三杯底部沉下一点灰色渣子。
楚渊俯下身看。
“这是昨晚你在货运轨捡到的药剂壳同批？？”
刘涛点开对比数据。
两段编码重叠了七位。
“血骷会金库那批军用稳定剂，不是单纯的走私货。财阀外围小队也在用同一渠道。”
抬手抹过胡须，楚渊的投影手指直接从胡须里穿过去，他自己也没管。
“葛耀的医院账本，血骷会冷链，还有财阀干事的药剂批号，三条线能接上。”
“能接一半。”
刘涛把灰色渣子封进样本管。
“批号重叠，只能证明渠道相通。不能证明谁是上游。现在把账本丢出去，最多砸掉葛耀半条腿。砸不死的东西，会爬回来咬人的。”
看着他分装样本，楚渊开口：
“你打算先把刀磨完。”
“先把尸体磨完。”
刘涛在记录板上写下新条目。
“军用神经稳定剂残留，批号七位重合”
“用途：高级麻醉剂基底验证”
“风险：可能携带财阀追踪标记”
写到追踪标记四个字，他停了笔，抬手把三枚滤芯重新放进低噪扫描槽。
十几秒后，槽底亮起红点。
“被动标记：已休眠”
“唤醒条件：高频灵能扫描”
楚渊的袖口停在半空。
“要是刚才用高阶神识扫它，会怎样？”
“它会替我给财阀报个平安。”
刘涛夹起滤芯，没立马放进铅盒，而是把它压到旁边的微型电容架上。
银针落下。
三枚滤芯表面的休眠纹路同时亮了一瞬，又被生生压回去。刘涛调出一段空白心跳波，把信标原本的回传口改成闭环，再把高压电容接到最外层触点上。
“过载触发器：已植入”
“触发条件：外部强制唤醒”
“反向噪声包：待释放”
楚渊看懂了半截，眉头一挑。
“你不只是屏蔽它？？”
“屏蔽太客气了。”
把滤芯放进铅盒，封条一压，盒盖边缘亮起一圈黑色符纹。刘涛开口：
“他们要是强扫，会收到一份尸体生命信号。信号后头绑着电容噪声，足够烧掉一台低阶追踪终端。”
楚渊沉默片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