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云端之上的傲慢圣女（1/2）
云层被无声地撕开。
一艘长达千米的倒三角状浮空堡垒，排开厚重的辐射云，悬停在低洼地上空。
堡垒外壳涂装着星耀财阀的暗金星芒徽记。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半球形灵能护盾，将它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内。废土上致命的酸雨和带有腐蚀性的绿尘落在护盾上，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被高温瞬间蒸发成虚无。
那根本不是什么运输舰。
那是一座把整个第九区卖了，都换不来一个引擎配件的空中移动王座。
沈疏影趴在混凝土基座后，战术目镜上的探测读数已经全部爆表，屏幕呈现出一片刺眼的死白。她大口喘着气，肺部灌满带有铁锈味的冷空气，双手本能地抓起地上的沙土，试图缓解骨头缝里生生透出的战栗。
“天穹号，星耀财阀核心董事会的专属座驾。”
她牙关咬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帮疯子到底在低洼地里塞了什么东西？连这种战略级堡垒都开出来了！”
刘涛没有接话。
他半蹲在废墟阴影里，丹田处那组青色芯片矩阵正在高速运转。左手掌心那道合拢了一半的刀伤，传来阵阵隐痛。
他将战术望远镜的焦距调到最大，视线却没有停留在普通的光学成像上。
青色数据流沿着视网膜边缘不断铺开，望远镜捕捉到的护盾光谱、堡垒外壳的反射信号，以及落地窗后的微弱热源，被系统强行拼接成了一幅立体的全息视觉共享图。
目光顺着那层淡蓝色的护盾，一点点往上刮。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飞速刷新。
“目标锁定：星耀级浮空堡垒（天穹号）。”
“外装甲：高分子吸波材料涂层，免疫元婴期以下所有物理及法术动能。”
“动力源：微型戴森球废料反应堆。”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高频灵能武器正在预热。”
这根本不是来打仗的阵势。
这种级别的防御和火力，纯粹是上位者为了避免弄脏自己的鞋底，而在烂泥坑上方铺了一层金砖。
全息视觉穿透护盾，堡垒最前端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被系统强行还原成了一层透明的光学界面。
窗后的几道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天上地下，完全是两个被物理法则隔绝的世界。
恒温系统将舱内空气维持在精准的二十四摄氏度。空气净化器里掺了安神定魄的高阶雪莲香，把废土上的血腥味和机油味挡得干干净净。
宽阔的纯白大理石地面上，倒映着下方荒凉的低洼地。
洛青鸢背对着舱门，站在落地窗前。
她穿着一件带有暗金灵能纹路的定制长款风衣，长发及腰。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脊背挺得笔直，透出一种把芸芸众生都当成账本数字的清冷与高傲。
一名穿着高级西装、左眼镶嵌着单片战术分析仪的财阀高管，正弯着腰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高管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冷汗，手里的电子汇报板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左眼的战术分析仪不断闪烁，接连弹出数十条无法解析的重力场警报。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撑着没有后退。
“圣女大人……”
高管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放得极轻。
“外围的第七清场编队已经布置完毕。但是底下那批散修像群没头苍蝇，死活不肯彻底离开。三号试验品已经按照预定坐标进入巢穴核心圈。为了防止外围的散修惊动那些东西，导致数据污染，我建议让机甲部队进行两轮火力洗地，慢慢把那些垃圾清理干净。”
洛青鸢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那群正在沙地里连滚带爬的散修身上，就像在看一窝堵塞了下水道的蚂蚁。
突然，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毫无征兆地，一阵撕裂般的咳嗽声，在安静的舱室内炸开。
洛青鸢猛地抽出手捂住嘴。
白皙的手背上，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瞬间凸起，像有活物在皮下乱窜。
旁边的四台医疗机器人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底座滑轮在地板上摩擦出焦痕，飞速冲到她身边。几根机械探针试图连接她手腕的静脉端口。
“滚开。”
洛青鸢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医疗机器人程序的底层逻辑被最高权限强行切断，僵在原地。
她拿出一块纯白色的丝帕，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
那血不是红色的。
是一种带着诡异衰败纹路的暗金色。血液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丝帕的布料就被腐蚀出了几个微小的黑洞。
高管瞳孔收缩，战术分析仪上的警报声陡然拔高。
他没有跪下，只是把腰弯得更低，冷汗已经浸透了高级西装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星耀圣女的基因锁疾病，在整个财阀内部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洛青鸢看着丝帕上的血迹，面部肌肉小幅度牵拉，扯出一个绝对理性的表情。
全功率运转的极限，只剩四十七秒了。
刚才只是运转了一丝灵力去探测下方的巢穴，体内的基因链就差点全线崩盘。之前尝试过的高阶修士灵血中和方案，现在反噬得越来越严重。
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是按月算，而是按天算了。
她把那张丝帕随手扔进旁边的焚化口。
“火力洗地？慢慢清理？”
洛青鸢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高管。
“每多等一分钟，三号试验品体内的太上道炼丹残渣就会多挥发一分。你知不知道，为了培育出那个能完美模拟高阶灵肉的诱饵，董事会砸了多少资源？”
高管的下颌绷得死紧。
“属下该死！属下立刻下令让步兵冲锋，把他们全杀光！”
“杀光了，谁去探雷？”
洛青鸢走到控制台前，修长的手指悬停在一个红色触控按键上方。
“泥沼里的蛆虫既然吃了财阀漏下去的灵气，就要有在需要时去填坑的自觉。巢穴里的东西胃口很大，光靠一个三号试验品，未必能把它们全引出来。”
她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键。
“启动次声波驱逐列阵。把外围所有的散修，全部赶进毒蜥巢穴的核心圈。用他们的血肉去填那条路。”
高管猛地抬起头，单片战术分析仪疯狂闪烁着惊恐的红光。
“圣女大人！次声波覆盖面积太大，底下的机甲编队和步兵也会受到影响的！”
“那就让他们把降噪系统开到最大。聋了或者疯了，回去领抚恤金。”
洛青鸢重新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执行。”
随着指令下达，悬停在云端的浮空堡垒底部，几十个巨大的多边形金属片缓缓展开，拼凑成一个庞大的阵列。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种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震荡，像一柄无形的巨锤，轰然砸在废土大地上。
次声波降临的瞬间，沈疏影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她体内那百分之七十八的龙妖骨骼融合度，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骤然刺穿。银色短发根根炸起，右眼的战术目镜屏幕闪成一片乱码，皮肤下隐约浮起一层暗青色的骨纹。
她的呼吸在刹那间停滞。
下一秒，极度狂暴的排异反应从脊椎深处炸开。
沈疏影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喉咙里挤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她感觉自己的脑干正在被一把钝锯来回拉扯，身体本能地想要站起来，往低洼地里跑。
一只冰冷且极其稳定的手，按住了她的后颈。
刘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她身后。
他的动作平稳得没有半点波动。右手握着那把黑色的手术刀，用刀柄底端极其精准地抵住沈疏影耳后的一处神经节点。
左手夹着两根从系统空间抽出来的细长冰针，顺着她颈椎的缝隙，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活体剥离记忆缓存的衍生微操，利用冰针冻结神经，强行绕开痛觉中枢。
沈疏影浑身猛地一震，那股要把她逼疯的剧痛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她瘫在混凝土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把银色短发全部浸透。
“别动。你的龙妖骨核被激活了，现在站起来，你的脊椎会把自己的肉撕开。”
刘涛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异常清晰。
他自己并没有受到次声波太大的影响。
在声波降临的前一秒，他已经利用极致的剑意微操，在耳膜外侧构筑了一道高频震荡切割的无菌屏障。次声波撞击在屏障上，全被切成了无害的杂音。
沈疏影咬着牙，透过乱码闪烁的目镜，看向低洼地。
原本还在隔离网外围徘徊、试图捡点残羹冷炙的几十名散修，动作在同一时间定格。
下一秒，惨叫声撕裂了荒野。
那个被抢了针剂的义眼男人，双手死死捂住脑袋，在沙地上疯狂打滚。他眼眶里那颗劣质义眼，在次声波的共振下“砰”的一声炸成碎片，混合着脑脊液的鲜血顺着脸颊疯狂涌出。
有人把自己的喉咙抓得血肉模糊，有人直接用头去撞地上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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