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绝望坐标（1/2）
风沙敲打着报废舰体，外部终端上的求援图标在闪烁中一排排变灰。
舱门落锁。
刘涛换上白大褂，将中央骨钉周围的龙髓清理出来。
楚渊的投影出现在无影灯下。青色道袍少了左袖，背后那柄长剑只剩半截轮廓，身体边缘每隔几息便跳出几块乱码。
“先别拔。”
刘涛没有抬头。
“理由。”
“此钉与龙妖旧阵相连，拔出可能唤醒剩余十一处囊腔。”
“龙妖已死。”
“死亡判定还有百分之一。”
“活性源已经隔离。”
“那东西不属于龙妖。”
“所以它和骨钉无关。”
楚渊抬起残缺右手，指向脊椎两侧。
“十二枚骨钉构成闭环，中央这枚承担主阀。你拔掉主阀，其他节点会怎样，我的记录是空白。”
“你的记录最近经常空白。”
“老夫也不想。”
投影肩部抖出几片乱码，左半边身体短暂消失。
刘涛将半枚红骨标放进扫描槽。
红骨标与中央骨钉同时亮起，脊椎内部的十二条旧阵纹路浮到骨面。每条纹路都绕过主神经束，终点落在一处封闭囊腔。
这不是镇压阵。
镇压用的节点会钉死神经，阻断力量循环。眼前十二枚骨钉避开主神经，反倒在每个囊腔旁留了完整通路。
更接近十二次手术留下的引流口。
刘涛调出昨夜的采集记录。
第七囊腔内取出的控制片，具备术仓维护、载体召回、骨骼权限校验三种功能。沈疏影的龙骨外甲接入后，还多出第八段空白接口。
那段接口指向地下。
如今龙妖尸体已经被移走三成，接口朝向跟着改变，始终对准这截中央脊椎。
刘涛把沈疏影外甲留下的校验波段导入扫描台。
第八接口马上亮了。
十二枚骨钉齐齐向外顶出半毫米。
楚渊的投影向前一步。
“停下。”
“它们在等维护指令。”
“也可能在等宿主回收。”
“沈疏影不在这里。”
“她体内的骨骼还在。”
“隔了三道防护门。”
“对化神期旧阵而言，三道门算什么？”
刘涛关闭校验波段。
骨钉重新沉入骨缝。
“至少能确定一件事。”
楚渊盯着那截脊椎。
“什么？”
“中央钉可以单独拔。”
“何来的结论？”
“十二枚都响应了，第七枚没有接管外部载体。控制协议切除生效，旧阵仍将它算作完整节点。”
“这只能证明切除手法有效。”
“还证明节点断开后，旧阵会等待重连，不会马上启动回收。”
楚渊停在台边。
“你拿她的义体做了测试。”
“她签过高危样本第二权限。”
“她签的是处置权限。”
“也包括提供设备数据。”
“刘涛，你总能给自己的行为找一条收费依据。”
“比太上道强。”
“太上道如何？”
“他们不开发票。”
楚渊的投影卡了半息。
“老夫在和你谈风险。”
“我在排除风险。”
刘涛拿起细口冲洗器，将骨钉两侧的残余龙髓吸净。
中央骨钉露出完整尾部。
材料并非普通钛合金，表面掺了某种红色骨粉。尾端经过人工削平，留下三道短痕与一道长痕。
三短一长。
陈悬在停尸房给器械做编号时，也用过同样的记号。三道短痕代表高危，一道长痕代表不可接入公共终端。
刘涛抬手关闭实验室全部无线模块。
楚渊看向墙上的信号灯。
“你认得这个记号？”
“我导师习惯留下的。”
“仅凭打磨痕迹？”
“他不信电子标签。”
陈悬以前常说，电子编号能改，手上的刀痕改不了。停尸房那批破旧器械，每一把都被他重新磨过。
刘涛第一次拿错高危锯片时，陈悬用解剖钳敲了他三下手背。
敲得不重，三天后青印还在。
那老头坐在冷柜旁边喝劣质茶，问他记住没有。
刘涛回了一句，记住了。
陈悬又把锯片扔回来，让他自己重新分类。
如今同样的三短一长，刻在化神期龙妖背部。
刘涛把骨钉尾部转向放大镜头。
切口很深。
打磨者落刀时，手部力量已经不稳。第一道短痕切了两次，第二道短痕中间有停顿，长痕末端向左偏了四度。
陈悬右手拇指曾被妖兽咬断肌腱，疲劳后刀口便会向左偏。
“是他。”
楚渊问道：“能确认？”
“能。”
“那就更该等。若你导师留下此钉，里面或许藏着身份校验。”
“等谁？”
“等沈疏影离开休眠地，等未知活性源完成扫描，至少等老夫恢复更多记录。”
“你的记录会自己恢复？”
楚渊没有接话。
投影胸口浮出一串错误字符，又被他抬手按了回去。
刘涛看着那片字符。
“每次接近太上道旧阵，你都会报错。”
“底层协议冲突。”
“这次冲突在哪一段？”
“调不出来。”
“以前也调不出来。”
“你怀疑老夫在骗你？”
“你若想骗我，不会每次都坏在同一处。”
楚渊背后残剑跳动了一下。
“你怀疑我的记忆被动过。”
“已经确定。”
“证据。”
“你叫我先别拔，却说不出拔钉后的具体后果。你认得阵法结构，调不出结果，剩下的内容被人拿走了。”
“也可能从未记录。”
“你刚才用了‘空白’。”
刘涛夹住骨钉旁的一根黑色纤维。
“没写过的地方叫无记录，被删过的地方才会空白。”
楚渊站在无影灯边，投影下半身连续错位。
良久，他抬起手，按住自己左侧缺失的肩部。
“老夫无法反驳。”
“那就别拿空白替我做决定。”
“你导师也许正是为了阻止后来者开启旧阵。”
“所以他留下甲级通行证，让我一路走到这里？”
“通行证也可能是警告。”
“警告刻在门外，钥匙不会塞进标本心脏。”
刘涛把半枚红骨标嵌进骨钉尾部。
缺口合拢。
扫描台发出低鸣，中央骨钉的材料层层展开。外层是龙骨粉与钛合金，中层嵌着一圈隔绝灵能的铅膜，最内侧藏着针管粗细的密封腔。
系统标记跟着弹出。
【亲缘式授权骨钉】
【完整度：百分之七十九】
【外部功能：旧阵维护节点】
【内部功能：封存】
【开启条件：持有者组织波段匹配】
【强制拆解风险：内容自毁】
刘涛盯着最后一行。
陈悬不是给普通人留的东西。
这枚钉子只等一个拥有对应组织波段的人。
亲缘式授权未必指血亲，也可能是长期接触留下的细胞标记。刘涛跟着陈悬在停尸房干了多年，手套破损、器械混用、血液暴露都发生过。
老法医最讨厌不按规范操作。
他自己却曾在一次鼠妖尸检中，把划破掌心的解剖刀直接递给刘涛。
当时陈悬说刀没事，擦一下还能用。
刘涛后来把那把刀泡进消毒液，泡了整整一晚。
如今再看，那未必是疏忽。
刘涛脱掉右手手套，用采血针刺入食指，挤出一滴血。
楚渊伸手阻拦，投影手掌直接穿过他的手腕。
“你要用自身波段开启？”
“不然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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