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情丝（2/2）

眸光忽又落到司楚白身上，却见他正望着陌泫卿，眼底带着淡淡的落寞。

千沐妍顺着他的视线再度看去……

陌泫卿仍一动不动地握着玉简，目光好似落在上面，又穿过它，看向了无人能触及的虚空。难道，他是在想谢清猗吗？

又见一侧有些失神的司楚白，千沐妍只觉心口像被细针扎了一下，泛起酸涩的刺疼，她紧抿着唇。又想到她现在梦境，心中暗暗发誓：司楚白，等我登上天后之位。

殿外天光渐移，忽然掠过一阵冷风，卷起几片落叶，更添寂寥。

栖霞峰深处，主殿矗立于云雾与枫林之间，飞檐积着冷霜，廊下长明灯昏黄摇曳，照不透殿内森然的空旷。

紫藤花在微风中摇曳，浅紫色的花瓣零星飘落，坠在栖霞峰主殿冰冷的石阶上。殿内光线昏沉，窗边垂落的纱帐，光泽暗淡，映出独坐琴台前那道瘦削的人影。

一只苍白瘦弱的手缓缓拨过琴弦，像发出的陆续琴音，玉澜没有抬头，只对着殿门处，轻声问了句：“他回来了？”

姜燕归立在殿下，望着师尊玉澜比往日更显单薄的身形，眉头深深锁起。他躬身一揖：“是，师尊。”

玉澜指尖未停，只微微抬眸瞥他一眼，眸光涣散如覆了层薄雾。“知道了，你下去吧。”

姜燕归却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他双手攥紧成拳，手背浮起青筋，随即深深一揖：“师尊，别再见他了。”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轰然落下，重重砸在他的背上。姜燕归的背猛地一弯，额角的青筋迸现，唇边溢出一道血痕。他却仍强撑着，从齿间挤出破碎的字句：“您这样下去，会死。

“滚出去！”

玉澜陡然拂袖，一道凌厉威压横扫而出，将姜燕归震得踉跄，退至门外。她转过头，原本清丽温婉的面容，此刻更为执妄，双眸空茫，却仍死死望着殿门的方向，好似透过那里，能看见某个人一般。

殿中响起一声似哭的嘶喊：“慕隐！”那声音凄厉，而后却飘忽下去，散在穿堂风里。

只剩喃喃自语：“天人五衰……呵……听说你一直在找她。你和我，一样可怜……”

她低低笑了起来，肩头轻颤，笑声却比哭更瘆人。

姜燕归在门外站稳，望着殿上那道在昏暗中轻轻颤抖的女子，眼底终是浮起一片压不住的红。他死死攥紧手心，唇间血腥弥漫，却再无一句话，转身踏入簌簌飘落的枫叶之中。

枫叶擦过他肩头，又无声地跌落在石阶上。殿内琴音已停，只剩紫藤花影在愈深的暮色中摇曳。

谢清猗抵达盛陵城时，天穹澄澈如洗，不过瞬息之间，已被浓浊的乌云吞噬。她轻蹙娥眉，眼见长街两侧店铺匆忙上门板，零星的流光自低处掠过，看来，低阶修士在急速逃离。

恰在此时，破空声由远及近。她抬头望去，只见十来道身着青袍云纹的身影正御剑从玠云山方向疾驰而来，剑光清冷，划开昏沉的天幕。

她心念微动，指间捏住南羽所赠那枚蓝翎羽，灵光微闪，身形与气息便悄然隐去，无声退至道旁商铺的阴影里，藏身于一株古树之后。